天字樓的防干擾措施極好,以鬼神術陣布列,隔絕外界的干擾。
其他人若是想要通知在天字樓內閉關的修士,只能通過鬼神術陣上留存的感知叩關機關,繼而通知到天字樓內的修士。
李浪聆聽到鬼神術陣傳遞來的感知叩關聲音,頓時輕輕拍了下額頭。
差點就忘了,他還約定好了跟金流連的比試時間呢。
一修煉就進入忘我狀態,忘記了時間,連這一場比試都給忘記掉了。
當然,主要還是這一場比試對李浪而言,毫無壓力可言。
如今的李浪,對上天玄圓滿,還是很有把握與自信的,他的戰鬥力極其強大,更莫要說在感悟出了一門圓滿真意之後,底氣更足了。
嗡——
鬼神術陣叩動的聲音,不住的傳遞而來。
李浪感知掃了一眼,發現這叩動聲音,甚至已經叩了三次,這是第四次。
這讓李浪臉不由一黑,難不成他要錯過時間了?
「浪師弟,可有修煉完畢?」
「浪師弟,時間差不多了,你與金流連約定好的比試快要開始了。」
「浪師弟,蘇繡長老讓我來喊你,我是應天龍,快快!收到請回答。」
「浪師弟啊!你活一下啊,收到請吱聲!」
……
看著這奪命連環扣,李浪哭笑不得,心頭的一些焦慮倒是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沒有再整理突破後的收穫,而是打開了術陣。
守在門外的應天龍,在感知到天字樓的鬼神術陣終於泛起波紋,慢慢的消退,心頭頓時一松。
應天龍其實主要還是擔心李浪的情況,畢竟李浪昨日在神格谷內大展神威,在離開神格谷的時候,身上還沾染著極其濃郁的活躍鬼神意志。
雖然,這股活躍鬼神意志很快就消失了,但終究是有這樣的隱患。
事實上,李浪身上的鬼神意志,早就被神工之心給湮滅消失了,先前那股濃郁的鬼神意志,是斬掉神格碎片中鬼神意志時候,炸開的鬼神意志的彌留。
如一陣過往雲煙,風吹即散!
所以,李浪還真沒太大影響,但應天龍不知曉,他自然是有些擔心。
「應師兄。」
李浪從閉關密室中走出,身上灼熱的氣血猶自洶湧,至於沸騰活躍的鬼神意志,倒是消散於無。
應天龍看到李浪的樣子,心頭頓時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還以為浪師弟你被神格谷中的神格碎片中所蘊含的鬼神意志給影響了,畢竟,雲老讓我們多關注下你的狀態。」
應天龍笑著說道。
「應師兄,我是錯過了比試的時間了嗎?」
李浪趕忙問道。
應天龍看了一眼天色,倒是也焦急起來:「快了,按照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若是再拖延會兒,可能就來不及了。」
「你我現在趕過去,倒是能在香炷燃燒盡前趕赴到。」
應天龍趕忙對李浪說道。
二人沒有多言,直接離開了天字三十六席的樓閣。
在李浪離開之後,天字樓第一層的門戶便自動被鬼神之力封鎖起來,除非李浪拿出天字令來破離開,否則無法進入其中,隱私與安全效果直接拉滿。
「浪師弟,這一夜時間你都在閉關?對外界的事情,沒有什麼了解?」
應天龍看著李浪橫行虎步,一臉平靜,內心波瀾不驚的模樣,頓時好奇問道。
李浪頓了一下:「應師兄,我難道該表現出特殊的情緒?是昨夜發生了什麼事?我昨天直接進入閉關了,對外界自是沒有了解。」
應天龍聞言,倒是不覺得奇怪,李浪若非去閉關了,也不會這麼難喊。
「事情倒也不複雜,就是金流連那邊,搞了一波,將輿論給搞起來了,使得青龍門和咱們白虎門的弟子,掀起了矛盾與罵戰。」
「雙方在昨夜開始對峙,罵了一個晚上,對峙了一個晚上。」
應天龍苦笑著說道。
「青龍門和白虎門之間的弟子爆發矛盾?」
李浪錯愕。
「不是天字樓的核心弟子,而是地字樓、玄字樓以及黃字樓的弟子們,爆發了矛盾。」
應天龍說道。
天字樓的核心弟子們,還不至於這麼沒有排面,為了李浪的事情而爭吵起來。
能躋身天字樓核心弟子的天驕妖孽們,都頗為成熟了。
「青龍門那邊,引動輿論,或者說是給金流連造勢,他們大抵是擔心這一場比試,你若是敗了之後,怕你不認帳,到時候門主出手,還是會讓你穩坐三十六席的位置。」
李浪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我還不至於這麼不要臉,都敗了……我還能占著三十六席不放麼?」
「你是你,別人是別人,你對自己的品性有認知與保證,但是其他人卻是不知曉你,畢竟……你的席位本就是空降所得,在他們看來,就是走了門主燕傾天的面子與身份。」
「所以,他們擔心你故技重施,所以才掀起了輿論,在為金流連造勢。」
「若是金流連勝利了,也能通過這波造勢,隔絕斬掉燕門主繼續讓你空降三十六席的想法。」
應天龍簡單的給李浪分析了一下原因與情況。
李浪不禁有些無言。
一場比試而已,還能弄出這麼多的門門道道,當真是,人性太過複雜。
「可能是擔心你敗了,但卻不讓出席位吧。」
應天龍看了李浪一眼。
事實上,哪怕是他,也無法保證覺得李浪一定能勝。
金流連可是天玄境圓滿修士,而且是天字樓的天驕妖孽,能入天字樓的天驕妖孽,無疑天賦都是頂級的。
這樣的存在,越階而戰都不是問題,金流連甚至能跟普通的天罡境初期一戰,所以,看好李浪的人其實並不多。
青龍門那邊的弟子們,則是扯著李浪乃是空降到天字樓三十六席的事情來說事。
他們不否認李浪在黑魔原,在百府天工中的表現,但是,大多數人都覺得李浪能空降到地字樓前十,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燕傾天門主,居然讓李浪空降到天字樓。
要知道,青雲門這邊可還有數十位天玄境的修士,未能得到天字樓的席位呢,而李浪一個地源境,憑什麼能空降?
而且,天字樓,既為天字,自然是要天玄境的修士,才有資格登臨這個席位。
李浪連天玄境都不是,憑什麼空降?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個話題就吵開了。
之前青雲門,各大山門的弟子,對於李浪的獎勵其實都不清楚。
可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是空降天字樓,隨著消息被傳出去,隨著李浪和金流連的比試約定。
一時間,輿論便徹底的爆開了。
青龍門弟子和白虎門弟子,直接碰撞在一起,義憤填膺,爭論個不休。
白虎門的弟子,自然是選擇維護李浪,畢竟,如今的李浪代表的乃是他們白虎門,是為白虎門的天字樓席位。
而青龍門自然是站金流連,雙方就這個話題碰撞起來。
朱雀門與玄武門的弟子,也並非全部都是在看好戲,有一半是在看戲,而剩餘的一半,則是也眼紅李浪居然能空降天字樓席位,開始陰陽怪氣,推波助瀾。
使得一夜之間,這一場比試的事情,被炒的風風火火,席捲了整個青雲門。
李浪聽完了應天龍的描述,是真哭笑不得。
「這事情整的……」
李浪搖了搖頭:「走吧,速速去解決戰鬥,可不能給嫂嫂帶來太多的麻煩。」
沒錯,李浪只是擔心這件事會讓燕傾天的門主口碑,遭受到質疑,其他事情倒是並不在意。
那些指責他走後門的青龍門弟子,對於李浪而言,如浮雲一般,毫不在意。
應天龍十分欣賞的看著李浪這般姿態,如此心性,當真穩如泰山。
若是換了他應天龍,被這般質疑,怕是早就炸毛了,恨不得跟所有人質疑他的人都對線一波。
二人離開了天字樓後,便飛速朝著青雲大坪廣場方向而去。……
……
……
青雲大坪廣場。
坐落在青雲道城的青雲門轄區之內。
大坪用一整塊巨大無比的青石鋪就而成,在大坪的邊沿,則是一條條的石徑,斜入雲端。
而如今,大坪之上,匯聚滿了人影。
青龍門、白虎門、玄武門和朱雀門的地字樓、玄字樓以及黃字樓的弟子們,都盡數匯聚在這兒,密密麻麻,嘈雜無比,喧天吵鬧。
一張白玉擂台鋪就開來,位於大坪廣場的中心。
負責主持這一次比試的,乃是蘇繡長老,但為了公平起見,除了蘇繡長老之外,玄武門和朱雀門也各自出了一位長老,負責主持這一次比試。
蘇繡佇立在擂台之下,眉頭微微皺起,眼中不由浮現出了一抹慍怒之色。
周圍弟子們的吵鬧與嘈雜,讓她十分的心煩。
她看向了擺在擂台中央的那尊香爐,香爐之中,一根香柱燃燒的快要進入尾聲。
一旦燃盡,尚未抵達擂台場中的李浪,就宣告失敗,要將天字樓三十六席的席位給拱手讓出去,這是昨日李浪和金流連簽訂好的鬼神契約。
弟子們在對峙,她身為長老自然不能下場。
而青龍門那邊,無疑是有幕後黑手在掀動,否則一夜時間,這個消息怎麼可能直接在青雲門內部引爆,使得矛盾鬧得這麼大。
直接將李浪這一次空降天字席位,認為是一次燕門主的問題?
一道身影翩然而來,蘇繡的目光掃了過去,發現來者乃是白虎門的大長老雷靜。
「大長老。」
雷靜雍容華貴,她的面容自帶一股嚴厲之色,作為白虎門的老牌長老,她的威懾力極強。
隨著她的出現,在場嘈雜的討論聲,開始逐漸沉寂下來。
蘇繡終究是年輕的新晉長老,有些壓不住場子,所以雷靜來了。
「這事情背後,其實不複雜,推動此事的,乃是青龍門的二長老金明煥。」
雷靜淡淡說道。
蘇繡眉頭頓時皺起:「是他?」
「他為何要如此?」
「暫時不知道為何,但是我探查所知,便是金明煥在背後推波助瀾,目的是將這一場金流連與李浪之間比試的事情鬧大。」
「想要將李浪架起來,若是李浪敗了,無疑會讓人覺得是燕門主的眼力有問題,決策有問題……」
「這是衝著燕門主去的?」
蘇繡眸光一縮,忍不住低聲詢問。
金明煥長老他怎麼敢的啊?
「不一定,或許就只是為了給金流連出氣罷了,也是為了讓金流連能站穩天字席位。」
「畢竟,金流連能入青雲門天字樓三十六席,無疑表面他的天賦乃是頂級,放在金家都是頂級,這樣的存在,未來是有機會衝擊一下『造化長河』的爭渡席位,故而,能坐穩天字樓席位,省一個月的時間,多出一個月的時間在天字樓修行,自然是很必要的。」
雷靜淡淡的說道。
「但這場造勢,鬧的也太沸沸揚揚了,若是李浪真敗了,怕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會成為青雲門,乃至青雲道城諸多修士的笑談。」
蘇繡沉聲說道。
雷靜也是有些無奈:「這能怪誰?這事情……本就容易掀起輿論,畢竟,阿浪乃是門主欽點空降三十六席,李浪若是蒙頭不吱聲,將天字樓的好處都給吃掉就行了,偏偏他要答應金流連的約戰……」
「若是真敗了,只能怪他自己的狂妄。」
雷靜搖了搖頭,這事情歸根結底,問題出現在李浪那兒。
其實,只要李浪不答應金流連的約戰,哪怕一個月後金流連挑戰李浪,再來整出這些事情,都很好壓住輿論。
可現在,輿論掀起,門主燕傾天任人唯親,將喊她嫂嫂的李浪,強行安插到了天字樓席位,剝奪了金流連原本的三十六席位……
這般輿論,宛如洪水滔滔,根本壓不住。
他們能壓住話語聲,可是卻壓不住弟子們心中的不爽與浮躁。
甚至會影響到燕傾天這位造化境存在,在所有弟子心中的形象,影響很是不好。
蘇繡嘆了口氣。
「李浪還沒來麼?」雷靜則是掃了一眼擂台。
白玉擂台之上,香爐裊裊散發煙氣筆直衝入雲霄。
在白玉擂台的西北一角。
金流連一席金色戰袍,頭戴金色發冠,盤膝而坐,一桿金色長槍被他架在盤膝的腿上,一股獨屬於天玄境的氣魄與威壓席捲洶湧。
仿佛有濃郁的穹天鬼神之力,在他的頭頂之上,翻湧著漩渦。
毫無疑問,金流連為了這一戰,無疑是做好了準備,他面對李浪,不會有半分留手,必定會竭盡全力,奪取回屬於他的名額!
雖然在青雲門的規矩之中,天字樓的席位,的確可以作為給青雲門帶來重大好處的修士獎勵。
但是,當這份獎勵所造成的影響,真的砸在自己頭上的時候。
金流連,咽不下這口氣。
他不服!
猛地睜開雙眼,好似深山之中的猛虎山君睜開眼眸,直視那擺在中央的香爐,看著香爐中燃燒殆盡的香炷。
他的雙瞳波動。
約定的時間,都快要結束了。
一旦時間結束,便意味著他金流連自動獲得了勝利。
而李浪,仍舊未曾出現。
他,怕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