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其言。
階梯之上的長老們,紛紛舉目看了過去,目光投射,落在了白玉擂台之上。
能清楚的看清擂台之上的情況。
卻見,擂台一角,原本盤坐著的金流連緩緩站起身,恐怖的氣息與威壓從他的身軀之上溢散開來。
天玄圓滿引動沛然的穹天鬼神之力,像是一個白茫茫的漩渦,盤旋在他的頭頂。
他的眸光開闔,像是迸發出了實質性的壓力,投射向了踏足擂台之上的李浪。
周圍的青雲門弟子,一個個皆是屏住呼吸。
許多人都十分的激動,這樣的比試,在平日可是難得一見。
天玄境修士難得出手,能夠觀摩這樣的戰鬥,乃是極其難得的機會。
像是蘇繡等人,將比試開設在第二天,也是為了早些將比試結束,將輿論降低。
可誰能想到,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只是一夜而已,就將金流連挑戰李浪的消息,給傳遞開來。
惹得青雲門大部分弟子都跑了過來觀摩觀戰。
一旦李浪落敗,那不僅僅是白虎門面上無光,連青雲門門主燕傾天都會面上無光。
畢竟這件事是燕傾天整出來的,李浪空降天字樓席位,便是燕傾天所主張。
可實際上,李浪乃是立了大功,更是拿出了血魔長河這樣的珍寶,才換來了天字樓名額。
李浪本是地源境,與天玄境存在巨大的差距,這一場比試本就是不公平的。
可是,這些被推波助瀾引動的青龍門弟子,以及其他門的弟子,都不在乎這些了。
他們只知道,李浪以地源境的修為,竟是能夠占據珍貴無比的天字樓席位,這就是不公平!
所以,他們想要看到李浪落敗,繼而極盡嘲諷,將關係戶,以及給關係戶機會的燕傾天門主帶來一些壓力。
白玉擂台之上。
長老蘇繡亭亭玉立在正中央,烏黑青絲飛揚,絕美的容顏之上,掛著幾分溫婉,以及故作的嚴厲。
她那娃娃臉以及滿身的溫柔,真的很難塑造出嚴厲,但蘇繡還是強行釋放出嚴厲姿態。
李浪青衫飛揚,來到了擂台中央,金流連亦是動了,站起身後,斜握銀色長槍,一步一步走來。
天玄境威壓釋放,頭頂白茫茫的穹天鬼神之力漩渦盤旋,一步落下,整個擂台都在震動一般。
「金流連。」
「欲要挑戰天字樓新晉三十六席李浪……李師兄!」
金流連沉聲開口。
……
……
嘩啦嘩啦——
流水潺潺而動,拍打在了水岸之上,炸起的水珠,在陽光映照下,晶瑩剔透,流光交織,如夢似幻。
燕傾天青絲鋪就,手中抓著一把魚食,對著青雲闕欄杆下青雲大湖中張開嘴巴的錦鯉灑了出去。
咕嚕咕嚕。
熱爐滾沸,熱氣騰騰,氤氳沖天。
青雲闕內,數道人影端坐,氣氛有幾分嚴肅。
燕傾天灑完了魚食,拍了拍手,才是轉身,絕美面容上,掛著幾分淡定與從容。
目光落在了青雲闕中的幾道身影上。
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青雲四象門的門主。
青龍門門主岳獄,白虎門門主公輸和玉,朱雀門門主雀紅雨以及玄武門門主魯達。
「門主,一夜時間,金流連挑戰李浪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青雲門,乃至整個青雲道城,這手段,必定是有頂級世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公輸和玉喝了一口侍女泡好的熱茶,沉聲說道。
他瞥了一眼岳獄,岳獄則是默不作聲:「這事情,確實有所蹊蹺。」
岳獄也沒有否認,畢竟,金流連挑戰李浪,這事情不該弄的這般沸沸揚揚。
「我知道。」
燕傾天輕笑,不以為意。
她素手輕輕揚起,亦是端起了侍女許柔所泡的熱茶,吹了吹,喝了口,很是甘甜。
「許柔啊,手藝見長了啊,這嶺茶泡的,恰到好處。」
燕傾天誇讚道。
許柔甜甜一笑:「門主喜歡就好。」
「好了,你們也不必這麼嚴肅,小事情罷了……」
「金明煥藉助金家的力量,在背後推波助瀾,想要為金流連造勢……」
「這都是小事情。」
燕傾天輕笑。
「金流連天賦不錯,金家對他傾斜資源,加上天字樓席位的保駕護航,的確有機會在造化長河開啟之前,爭奪一個爭渡名額。」
燕傾天對此並不意外,仿佛將一切都給看透。
「金家這樣做……著實有些過分了。」
「萬一李浪輸了,門主和李浪都要承受莫大的心理壓力,影響很是不好。」
「李浪能夠取得天字樓席位,非是全靠實力,而是參加百府天工在黑魔原中的功績,以及他所提供的血魔長河……」
岳獄皺眉,身為青龍門門主,他對於金明煥的舉措,其實並不是太了解。
「這事情……會不會不純粹是金家所為?」
「金家此舉,等於是在門主這兒惡了態度。」
岳獄說道。
「會不會……有迦南魔教的手,在其中搞鬼?」
岳獄聲音冷酷下來。
迦南魔教……
在青雲道城同樣有手安插於其中。
雲夢郡城的事情,他們都得知了,整個雲夢郡都被迦南魔教所攻占。
不過,青雲道城跟雲夢郡城可完全不一樣,整體實力就天差地別。
畢竟,青雲道城有造化境強者坐鎮,除非迦南魔教傾巢而出,否則不可能如對付雲夢郡城那般,攻克掉雲夢郡城。
甚至,能攻克雲夢郡城,還是黎雲夢那邊大意了,給了機會,才是導致問題出現。
「大抵不會,若是真有,也無所謂……」
「我對李浪這小傢伙,很有信心。」
燕傾天笑著說道。
「李浪不敗,問題就不大……實際上,金家那邊應該也是有氣。」
「畢竟,這一次百府天工,金家死了一個金恆宇,那可是金家傾斜資源培養的頂級天驕。」
燕傾天平靜的說道。
確實,這一次隕落的頂級天驕,就只有金家的金恆宇,對於金家而言,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金家有恨,其中金家一些人甚至恨的甚至是李浪,為何李浪能救季延、季風,雷太華等人,卻不能救金恆宇。」
燕傾天淡淡開口。
「這……這也未免太不講道理了吧!跟李浪有什麼關係?」
青龍門門主岳獄皺眉,沉聲道。
李浪出手在百府天工中救下這些天驕妖孽,已經是竭盡全力了,李浪能有什麼錯?他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金家將金恆宇的死推到李浪的身上,著實有些沒道理。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你青龍門那位金明煥長老,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金恆宇是金明煥長老的孫子,他因為金恆宇的死而有怒,對青雲門生氣都可以理解,但遷怒李浪,卻就過分了。」
燕傾天掃了岳獄一眼,修長手指在茶桌上輕輕點了點。
「好了,這些事情都是小事。」
「這一次的事情,不算什麼,推波助瀾搞輿論,都不算什麼,因為不會影響到這一場比試。」
「但之後金明煥若繼續搞其他動作……本門主可就不客氣了。」
燕傾天冷酷的看向了岳獄。
她也是知道,岳獄雖然都在說事情,但卻是在為金明煥爭取機會。
岳獄聞言,點了點頭,吐出一口氣,不再多言。
「那邊比試也開始了,一起看一看吧。」
「其實,只要這一場比試李浪不敗,這些推波助瀾的言論,就不攻自破,甚至……會成為給李浪造勢的資本。」
燕傾天又喝了口茶,淡淡說道。
而她的話語,也讓在場四位門主心中恍然。
這才是燕傾天沒有阻止的原因,金明煥和金家在為金流連造勢。
可卻也能將這份造勢,轉化成為李浪的勢。
只要李浪勝了。
而李浪能勝麼?
岳獄、公輸和玉、雀紅雨和魯達四人,看向了燕傾天。
毫無疑問,燕傾天對李浪十分信任。
燕傾天輕輕一笑。
輕輕叩動茶盞,頓時一滴茶水飆射而出,在空氣中炸開,巨大的光幕頓時呈現而出。
光幕中,映照而出的,正是青雲大坪廣場,白玉擂台之上的比試情況。
「咦?」
而當畫面映照而出的剎那。
青雲闕內。
幾位門主,頓時面容微微變化,皆是流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這李浪……」
……
……
白玉擂台之上。
蘇繡身邊,李浪和金流連紛紛站位確定。
面對二人,蘇繡面色沉凝,簡單的描述了一下這一場比試的情況,以及將鬼神契約的內容給重新複述了一遍。
契約立定,這一場比試的結果,將影響到天字樓三十六席的情況。
李浪若敗,第三十六席席位將拱手讓給金流連,而另一邊,若是金流連敗了,則是將支付一千貢獻點。
可以說,都算是豪賭。
當然,比對下來,李浪還是更吃虧一些的。
不過,李浪沒有意見,蘇繡也無法說些什麼。
「這一場只是比試,手下需留情,不可出死手,兩位都是青雲門的種子弟子,未來無限,不可因內耗而隕落。」
「知曉。」金流連抱拳。
李浪亦是點了點頭。
「好,既然如此,這一場比試,正式開始,白玉擂台為範圍,出擂台判定為敗,無戰鬥力者判定為敗。」
「比試,正式開始。」
話語落畢,蘇繡身軀之上陡然爆發出一股鬼神之力,像是平地起驚雷一般。
整個人拉扯出道道殘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再度出現,已然在了白玉擂台之外。
身為教主級,在李浪和金流連面前做到如此,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教主級強者,對上天罡境都有著碾壓級的水準。
任何一位教主級,都極其恐怖,那是真正走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感悟出了法則,強大無比,足以鎮壓任何一位天罡境。
在天罡境,想要越階戰教主級,難度極其可怕。
轟——!
在蘇繡離開了白玉擂台之後。
金流連的身軀之上,陡然爆發出了恐怖的威勢,鬼神之力毫無保留的爆發,手中的銀色長槍震動,瞬息彈抖點刺而出,速度快到了極致,像是要將虛空都給完全撕破。
這一槍,著實太快了,擂台周圍的不少青雲門弟子,只感覺眼前一花。
那柄銀色長槍的槍頭,已然抵達李浪的喉頭,要一槍貫穿李浪的喉頭,將其挑起!
季延、季風等人,面色劇烈變化,心頭震動。
這就是天字樓核心弟子的強度麼?
好快!
好猛!
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還是鬼神之力在長槍之上的引導,都極其精妙絕倫,充滿了可怕的殺伐力量!
然而,下一瞬,伴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清脆聲音。
「噹——!!!」
好似古鐘被重重敲響,鍾波如浪潮般席捲開來。
目光所及,便看到金流連刺出的迅捷一槍,竟是被李浪用右手食指捏拇指給彈開了!
那一彈之下的可怕氣血,轟然迸發!
「什麼?!」
金流連心頭一驚,出槍的他,只感覺槍尖之上迸發出了可怕的震盪力量,那是何等恐怖的巨力啊!
不是鬼神之力,而是純粹的氣血與肉身力量!
竟是讓他刺出的槍尖,失去了角度,歪了方向,刺在了空氣之中。
沒有使用鬼神秘術,竟是靠著純粹的肉身?
這麼猛的嗎?!
不過,金流連很快壓住心神,眉頭一皺,銀色長槍之上,鬼神之力宛如潺潺流水噴涌而出,槍尖藉助著被彈飛的力量,在空中划過一道玄奧的弧度,舉重若輕,精準無比的朝著李浪的眉心點刺!
鬼神之力更是宛如化作了流水一般,充滿一種纏繞的力量!
大成水之真意!
柔水之意,似漩渦轉,逆流牽引!
借李浪之力,來刺李浪!
李浪眸光一凝,原本只是彈指,下一刻,彈出手指的手掌,猛地攥握成拳,狠狠的砸下。
一拳錘在了銀色長槍之上,槍身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李浪一拳給砸的發生了劇烈的彎曲與形變!
恐怖如猛龍般的可怕力量,於這一瞬,驟然爆發而出!
李浪身軀前傾,雙眸之中陡然爆發出了洶湧燃燒的火焰,白金色的火焰驟然噴發,於李浪的周身環繞,三品中位天地奇火……白金獅火九龍焱!
轟——!!!
白金色的火焰好似拳套一般,罩住李浪的拳頭,在李浪一拳砸出之後,瞬間張揚噴薄而起,化作了一桿白金色的火焰長槍!
七寶琉璃傘槍!
乃是一門地煞秘術,但是早已今非昔比!
以三品中位白金獅火九龍焱所凝聚的七寶琉璃傘火槍,在威能層面,或許無法媲美三品中位的鬼神紋兵,但是至少比的及三品下位的鬼神紋兵!
雖然沒有實體,但是李浪以天地棋激活凝聚,自是極其不俗!
亦是一槍,爆刺而出,沒有什麼技巧,有的……便是極致的力量與氣魄!
霸王槍!
白金獅火霸王槍!
吼——!
槍出如龍獅狂奔!
可怕的氣魄,讓整個擂台之上的氣息,都在這一刻,盡數朝著金流連的身後倒灌!
沒有鬼神之力,只有……氣血、天地奇火,以及……力量!
「這是……」
金流連汗毛倒豎,天玄圓滿的威壓在這一刻,形同虛設,在絕對強橫的霸烈力量面前,威壓宛如捆束的鎖鏈,寸寸繃斷!
噹——!
火焰長槍狠狠的砸出,金流連豎起長槍抵擋!
擋住了!
背後炸起的天玄圓滿鬼神之力,讓金流連宛如一座巋然不動的神山!
金流連眼中閃過一抹棋逢對手的驚喜之色,不退反進,欲要推開這一槍,繼而發動反擊!
然而,李浪的動作卻是沒有就此停歇。
「好!」
李浪厲喝一聲,下一刻,手中的七寶琉璃傘火槍震盪,強大的力量竟是如第二波潮湧,變得更加的恐怖與瘋狂!
下一刻,身軀之上,肌肉線條猛地繃緊!
通體毛孔,瞬息膨脹,灼熱的氣血濃霧轟然炸開,心臟之中,氣血之門陡然開啟!
極武洗髓,開二門!
開門,休門!
雙門,全開!
像是泄洪一般的氣血,於這一瞬,從李浪的心臟之中噴涌而出!
金流連眼眸一縮。
下一刻,他面前的李浪,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沖天狼煙氣血光柱!
像是平地炸起一顆血色驚雷!
強大如遠古凶獸的衝擊!
金流連只感覺豎起的長槍,狠狠的砸在了心口之上,渾身的穹天鬼神之力,都宛如要給轟碎!
整個人的身軀宛如炮彈般彈射而出,在地面上連續倒滑而出,將白玉擂台地面給犁出兩道破碎的溝壑!
幾乎整個人要跌出擂台邊沿了才是堪堪穩住身形。
他難以置信的抬起頭。
艹了!
這是極武洗髓開二門?
你特娘的不會是將極武洗髓開七門說成開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