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市。
謝元冥的堂兄。
去了一趟五市的七十七處。
對留守在七十七處,暫執管事職權的科長,這樣說道。
「我準備去前線禦敵。」
「此去九死無生。」
「我乃四市前任狀元,自幼在學校接受的思想教育便是保家衛國,如今強敵來犯,我唯有死戰,埋骨青山。」
「我本天資聰穎,乃狀元之才,謝氏集團的麒麟子,未來的接班人。」
「可我若是戰死,我謝氏集團便後繼無人了。」
「但我謝氏集團不可後繼無人。」
所以,他帶走了謝元冥。
四市。
謝氏集團。
謝氏集團是四市中的龍頭企業,其產業覆蓋了四市周邊的五市、六市等幾個城市。
在偌大一個中部地區,是排得上號的存在,只是比十大勢力稍遜一籌,可以說是妥妥的門閥集團。
可是。
在近些日子,這個門閥集團,一直愁雲慘澹。
他們謝氏集團培養的接班人,果然不負眾望,在前些年的時候,取得了狀元名銜,端的是實至名歸。
但謝氏集團卻不甘於此,尤其在發現了族中子弟謝元冥,也有狀元之姿後。
便開始不留餘力造勢,要為其拿下狀元名銜。
一門雙狀元。
那該是怎樣的榮耀?
先是打遍四市高校,一路勢如破竹,恍惚有其兄之風采,一時風頭無倆。
可這還不夠。
於是開啟了證道之路。
求學問道於周邊的諸市。
一路依舊高歌猛進,卻沒想到在連挫五市兩大高校後,折戟於輕工大學。
偏偏人還被俘虜了。
於是有了謝氏不可辱,狀元不可辱一系列事情發生,導致謝氏集團掌權人的嫡子,謝氏集團的繼承人,同樣被俘了。
這下子。
謝氏集團開始慌了。
一時動用了各種關係,卻無濟於事,尤其是在綁架者的身份泄露後,偌大一個謝氏集團,只覺得天塌了。
短短一些日子,謝氏集團的掌權人,便蒼老了一大截。
不僅遣德高望重者,去天下第一樓交涉賠償、贖人事宜,自己更是親赴了數次,可惜的是連風雨飄搖樓眾位掌權者的面,都沒有見著。
謝氏集團的掌權人,面對風雨飄搖樓這等存在,沒有半點脾氣。
誰讓自己族中子弟技不如人的。
誰讓自己有眼無珠,敢在天下第一樓面前,造次的。
但他不願就此放棄。
變賣了諸多家產。
遣送至風雨飄搖樓,卻還是被對方拒之門外,一時間謝氏集團掌權人悲從心中來,短短數日光景,老了一大截。
好在。
昨天,自己那個被俘虜的兒子,終於來信了。
謝元冥的堂兄,表示他作為蘇歡的人質,也沒什麼不好的,不僅如此。
跟在蘇歡身邊,還學了不少東西,如今他已是自由身,但他不準備回來,打算繼續跟在蘇歡身邊學習,無需牽掛他。
初得這樣消息。
謝氏集團掌權人,不知道自己是該欣慰,還是該嘆息。
欣慰的是,自己孩子終於長大了,有了自己主見,知道與善人居,猶如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
而不是,與九市那個紈絝子莫白衣,廝混在一起。
有了更上一層樓的上進心。
嘆息的是。
自己心尖尖上的寶貝兒子。
為了更進一步,與風雨飄搖樓的少樓主打好關係,甘願淪為階下囚,如此臥薪嘗膽,豈非是天下父母,最不願見到的?
事到如今。
謝氏掌權人,雖然不比之前憂心忡忡了,卻還是半點都開心不起來,只覺得如鯁在喉。
後驚聞。
國外異人大肆入侵。
謝氏掌權人也顧不得是欣慰還是嘆息了,只想讓流落在外的謝元冥堂兄回來,起碼在自己跟前。
淪落在外的遊子。
豈非是父母最大的牽掛?
何況還是在外敵環伺的境地下。
謝元冥的堂兄,答應了,今天會歸來。
於是。
謝氏掌權人與他的妻子,早早在謝氏集團的總部大門外,翹首以盼了。
還有一些在謝氏位高權重的人物。
聽聞我謝氏繼承人,將於今日歸來,也自發的來到門外,與大傢伙站在一起,等候謝氏麒麟子的歸來。
……
謝元冥邁著沉重的步伐。
他的模樣雖然狼狽,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但他的背脊還算挺拔,一雙眸子還算明亮。
自從被俘之後。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到謝氏。
如今一步一步將要臨近謝氏總部後。
步伐卻顯得異常沉重。
風雪似又大了些。
謝元冥一步一個腳印,不知是風雪迷了雙眼,還是眼中的熱淚早已盈眶,他微微低著頭。
不敢看遠方站在門口,等候歸來遊子的人們。
尤其是那位披著大氅,大氅上落滿了積雪,望眼欲穿的「老人」。
在謝元冥印象中。
自己的這位大伯父,遠沒有這麼蒼老,如今卻……滿頭華發。
老人與自己妻子相互攙扶在一起。
看見了遠方。
風雪中一步一步走來的人兒。
一時間瞪大眸子,愈發的望眼欲穿。
將近些後。
眼中的思念化作震驚,身旁的妻子,更是忍不住的驚呼出聲道:「元冥!竟是元冥,你不是被收押在七十七處,你怎麼回來了?」
老人還算鎮定,沉穩的開口道:「好孩子,回來就好,你可有遇見,你的堂兄?」
謝元冥的父母,心情與老人夫婦的心情截然不同,他們驚喜過望,聯袂越下台階,撲向狼狽的謝元冥。
「大伯父……我哥,我哥,他,他……」
謝元冥雙手,被自己的父母攙扶著,他看起來勉強有了支撐力,顫慄著身子抬起頭,看向變得蒼老的大伯父,一句完整的話沒有說完,便已泣不成聲了。
他的腦海。
又浮現,與自己最敬重的大哥,分別時的畫面。
「元冥吾弟,我知道你從小就敬重我,小時候看我的目光帶著敬仰,所以你刻苦訓練,奮發圖強,希望成為我這樣的人物。」
「但我也知道,你在敬重之餘,還有些嫉妒我。」
「嫉妒我是謝氏集團的繼承人,從小便被當做繼承人培養,而你不過是個家族子弟,所得資源不如我十之一二。」
「嫉妒我爹是謝氏集團的掌權人,嫉妒你不如我優秀,你爹不如我爹優秀。」
「但你不要忘了,我們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好了,時間不等人,多的話咱就不多說了,我要東上禦敵,今後謝氏集團就交給你了,你是我謝氏集團這一代,最優秀的子弟,希望經此大變,你可有所改變。」
「不要辜負我,也不要辜負你大伯父,我已經給你大伯父留了遺書,當立你為集團繼承人。」
「此去。」
「便是刀山火海,埋骨青山,不流盡最後一滴血,誓死不退!」
「記住。」
「吾乃謝元靈!」
……
與此同時。
輪迴療養院的樂氏父子,碧落書院的景家姐妹,還有各個大小不一的門閥,各高校中的人體質學子,尤其是白衣狀元莫白衣,握著三個亭亭玉立的美人玉手,滿眼深情……
或父子拜別,或姐妹相擁,或託付後事,或揮淚與心上人告別……
一重重一幕幕
交輝相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