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非言將新師弟領回竹苑,安置在偏房後,便起身去了丹藥峰。
一是想尋幾顆上等丹藥作為見面禮,
二是想旁敲側擊打聽師尊在體內埋下的隱毒能否解除。
沒錯,
厲塵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親自賜下所謂「靈藥」,再親眼看自己吞服下去。
美其名曰,防止修煉進度過快,導致根基不穩墜入魔道。
沒看見彈幕之前,黎非言深信不疑,
看見彈幕之後,他若是還信這老登,
純屬腦子進水!
『老登』這詞兒是跟彈幕學的,
雖然不知什麼意思......但罵起來挺爽。
黎非言彎起唇角,踏入煉丹房。
巨大的火爐前,一位衣衫鬆懈頭髮凌亂的老者來回忙碌著,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只是呵斥道,
「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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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這沒丹藥!」
「想救陸清澤去找你們師尊!」
「一群白眼狼,」
「你大師兄受傷怎麼沒看你們跪著求丹藥?!」
聽到這,一直籠罩在黎非言心尖的陰霾消散不少。
偌大的歸劍宗,或許只有這位不問世事一心煉丹的老頭,惦記著自己,還能打抱不平幾句。
「穆長老,是我。」
穆子蘇聞言一愣,轉過身,「非言,你怎麼來了?傷勢如何?我讓弟子給你帶去的丹藥服下了嗎?」
「傷勢已經痊癒,」黎非言笑笑,「多謝穆長老的丹藥,果真是藥到病除。」
穆子蘇顯然不信,「別跟我搞吹噓那套,我煉製的丹藥,我豈會不知,根治不了你在無間煉獄受的傷,」
「你也是,拼命得來的麒麟丹,憑什麼拱手讓人......」
「沒讓,」黎非言打斷他,「我自己吃了。」
「啊?!」穆子蘇不敢置信,「你腦子好了?!」
【噗!我喜歡這老頭,說話夠直接!】
【沒錯,我們美強慘大師兄,腦子已經治好啦!】
【之前咋不給戲份呢?生怕死人文學死不下去?】
「怪不得痊癒的這麼快,」穆子蘇圍著黎非言轉一圈,又忽然捏住他的手腕,「脈象也不錯,勃然有力,麒麟丹名不虛傳!」
他一臉欣慰,忽然想到什麼,又緊張兮兮地問,「厲塵雲那老不死的沒對你發難?」
換做往日,穆長老口無遮攔辱罵師尊,黎非言定然第一時間反駁維護,眼下卻只是淡淡搖頭,「都進我肚子裡了,還能怎麼發難?」
「難不成給我開膛破肚?」
穆子蘇眯起眼睛,「你小子......怎麼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黎非言沒解釋。
畢竟彈幕只有自己能看得到,說出來旁人也不會信,還容易落下個失心瘋的怪病。
他話鋒一轉,直接問道,「師尊每次給我服下的玄砂丸,可是出自穆長老煉丹爐?」
穆子蘇抬起食指,左右晃了晃,「這等逆天藥丸,我可沒本事煉出來。」
【玄砂丸?耳熟!哦莫,那不是老登一直給大師兄下的毒藥嗎?!】
【大師兄已經開始察覺了?怪不得翻臉之後沒立馬脫離宗門,原來是想給自己解毒?!】
【戀宗腦一治好,大師兄的智商就在線啦?】
【二刷的表示不懂,咋看完一遍,跟沒看一樣,劇情全部翻新了呢?!】
【不是,竹苑那頭有沒有人管啊,打得不可開交!】
彈幕在黎非言眼前閃過,他蹙起眉頭,下一秒對穆長老拱手道,「穆長老,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就要轉身,倏然間,黎非言又調轉腳尖,「有沒有幫助增進修為的丹藥賞我幾顆。」
「就知道你來這沒好事!」向來摳搜的穆長老,翻了個白眼。
他好似不情不願地從衣袖裡掏出一隻錦盒,塞進黎非言手中,「拿著,趕緊走,以後別來了!」
黎非言笑笑,「多謝穆長老。」
他將錦盒裝好,快步走出煉丹房,直接跳上本命劍,疾速離開時,身後有大嗓門傳來,
「非言,記住,」
「有機會幫我多抽幾下那群白眼狼!」
沒問題,
我絕不手下留情。
黎非言在心裡默默回答。
————
等黎非言趕回竹苑時,顧止淵正被兩人圍攻。
那場面非尋常切磋,像是仇敵見面,直接往死里磕。
他臉色一凜,出聲喝道,「住手!」
聽見命令,顧止淵率先收回進攻。
孟修遠和洛永行卻像是打瘋了一樣,調用十成的靈力往顧止淵身上招呼。
儘管黎非言擋去了大半,顧止淵卻還是被衝擊到,如風箏落地口吐鮮血。
「師兄——」
顧止淵捂住胸口,弱弱地喊了一聲。
年輕俊美的面容,底色慘白,唯有薄唇猩紅,
瀲灩桃花眸閃過星光,直直地望過去,仿佛有無數情愫難以言說,
【草草草!這畫面!我特麼受不鳥啊!簡直美人落淚啊!】
【這哪是反派,這不我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師弟嗎?保護欲爆棚啊!】
【果然,三觀跟著顏值跑,這劇情改得好!】
【等等,我咋覺得有點白切黑呢?】
不止彈幕瘋狂,黎非言也呼吸微滯,停頓半秒,便快步上前,將人扶進懷中,「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顧止淵說話,不遠處的孟修遠和洛永行就開始叫囂,
「起來啊?!你剛才不是很能打?!」
「你以為黎非言來了就能保護你?!」
「你算什麼東西?!」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兩人沒得什麼好處,臉上都有些傷痕,胸口更是劇痛,火氣自然不會消減,邊說邊往前走,還想在出手教訓。
可不料,沒走幾步,就瞧見黎非言猛地回頭,昔日溫潤的面容布滿霜寒,抬手揮臂時靈氣乍泄,
「來我竹苑鬧事,」
「你們當我是死人嗎?!」
孟修遠和洛永行猝不及防地收到一擊,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時,血腥味竄上喉嚨,
「噗——」
「噗——」
兩人同時吐出鮮血,掙扎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望向竹苑裡,「大、大師兄,你竟敢傷我?!」
「你瘋了嗎?!」
黎非言沒吭聲,抱起懷裡的人就往裡屋走。
勁瘦的臂彎中,一張慘白臉蛋恍若不經意地望向後方,唇角緩緩上揚,勾起狡黠的弧度。
【艹!反派果然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