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非言也沒去過蓬丘仙島,自然而然地升起好奇心,視線跟隨一眾子弟,朝著船頭方向望去。
只見蛟龍號疾速駛入厚重的雲霧之中,徹底穿透後,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座綠蔭層層,重巒疊嶂,飛禽環繞,靈獸嘶鳴的島嶼矗立在不遠處。
最引人矚目的是蜿蜒而上的大雄寶殿,寶殿依山而建,氣勢磅礴,建築布局嚴謹,
殿宇全銅鎏金仿木,翹角飛檐,工藝登峰造極,仿佛鬼斧神工般,令人嘆為觀止。
世家子弟看過去,統一嗓音,「哇哦——」
【哈哈哈,怎麼有種出門參觀旅遊的感覺?】
【我媽假期帶我去看名牌大學,我嘴裡也喊的是哇哦!】
【這幫少年倒是挺鮮活,不像家中長輩那麼死板迂腐階級感明顯。】
【嘶——那個玄天宗咋這麼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不就是第一個被炸掉的考場嗎?沁陽真人就說自己是玄天宗噠!】
【嗷嗷嗷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靠雙修來突破修為的糟老頭子?】
【不還是張大飛的仇人嗎?】
【咋出現的這麼蹊蹺呢?不會是看見幻境,怕幹過的醜事敗露,特意派來平事兒的吧?】
【極有可能!】
黎非言眉眼沉了沉,轉頭望向雲霄鳴,眸光中多幾分思量。
「師兄——」顧止淵湊到他耳邊,想要說下一句,指尖卻被捏了捏。
清冽的嗓音傳來,「噓——」
「有什麼事,我們單獨商議。」
「好,」顧止淵勾起唇角,又反捏回去,「師兄待會別忘記跟我同住。」
「我也要我也要!」楚天南小手舉高高,「咱們誅仙隊可得統一行動!」
張大飛梗了梗脖子,「不管,反正恩公在哪,我在哪!」
顧止淵斜睨過去,臉上弧度漸冷,嘴裡無聲開罵,』滾——『
沒等兩人讀懂口型,秦呦呦就過來吐槽,「那個萬梓晴腦子有病,纏著我半天,非要一起住,」
「我還是跟你們擠擠吧,起碼熟悉些。」
「打呼嚕放屁的節奏都掌握了。」
顧止淵聽見這話,恨不得給自己掐人中。
這三個粘人精!
很快,船舶抵達岸邊,於非華率先飛落,他與戴著斗笠遮住整張臉的漁夫低聲交談幾句,便領著弟子往山上走。
其他人交頭接耳,正不知何去何從時,雲霄鳴站在前面朗聲道,「各位同門,方才於仙督交代,由我帶領你們去山門登記,」
「登記之後,便會分配靜室,晚上再統一用膳......」
話語間,黎非言眯起眼睛望過去。
與沁陽真人的冷厲肅殺不同,雲霄鳴明顯要溫和謙遜許多,
他五官長得極為周正,舉手投足皆是一板一眼,極為講究禮數,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感......
若是論起這一點,此人比自己更適合稱為小古董。
「看來你對蓬丘仙島很熟悉?都不用內門弟子帶路?」劉畢晟眼中閃爍著精光,掌心裡攥著兩顆核桃,來回攢動。
雲霄鳴點點頭,「因機緣巧合,曾住過一段時間。」
「嗷——」劉畢晟誇張地喊了一聲,隨即嬉皮笑臉地湊上去,「霄鳴兄,那你知道島上伙食怎麼樣嗎?」
「每餐幾葷幾素?」
「靜室又是幾個人住?環境如何?」
「休息日能不能去打獵,烤只兔子吃一吃?」
雲霄鳴似乎很難招架,面容有些為難,「這些問題,我不好一一回答。」
「最後一個!」劉畢晟懇求道,「能不能喝酒?」
他雖然慫,但模樣漂亮,長睫毛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估計是長相隨了母親,有點魅惑眾生的意思。
也就楚天南和張大飛見錢眼開,根本沒長這根筋,
不然也容易......
雲霄鳴憋了幾秒,「好像,大概,似乎......可以吧。」
他話音剛落,半山腰寶殿突然傳出鐘聲,
雲霄鳴回頭張望一眼,便道,「我們先去登記,莫要讓仙督久等。」
於是,研學大隊離開沙灘,往蜿蜒山路走去。
來到山門口,有內門弟子擋住去路,昂首問道,「什麼人?為何進門?有無令牌?」
雲霄鳴剛要拱手,謙遜回應,後面卻有聲音搶先,
「還能什麼人?」
「還能為何?」
「難不成我們聚集此地是要攻打山門嗎?」
【一聽這語氣就是楚天南,自挖靈根選手就是牛比!】
【人家天南說的沒錯,研學這事,應該早知會了,門口一幫攔路虎,不就是想來個下馬威嗎?】
【這效率啊,估計晚飯都趕不上。】
「好大的口氣,就憑你們幾個也敢攻打?」內門弟子目光輕蔑。
張大飛梗了梗脖子,「廢話少說,到底登不登記,不登記我可就打道回府了。」
秦呦呦一甩鞭子,「走,我們去別地兒玩!」
劉畢晟一聽這話,來了興致,「噯,上我家,我家可好,滿山都能打野,打完了咱就烤著吃,配上小燒酒,嘖嘖嘖,那小日子可美!」
仙督內門弟子,何時見過如此囂張之人,尤其是說著說著,居然真的拉幫結派,作勢要下山,
他們驚訝的半天合不攏嘴,終於在楚天南張大飛勾住劉畢晟脖子,說要去嘗嘗野味時,忍不住制止道,
「等會,別走!」
「仙督有令,半個時辰內登記完畢,不得有誤!」
楚天南懶散地撇過來,「這不還是知道我們是誰嗎?」
「可不!」張大飛冷哼,「脫褲子放屁非要再問一遍。」
「抓緊,」秦呦呦不耐煩地擺手,「熱成這個樣子,我要去靜室,先洗個澡。」
【噗,他們幾個是來整頓蓬丘仙島的吧?】
【內門弟子:還以為跟雲霄鳴一樣乖巧,結果都不是啥善男信女?】
【內門弟子:完球,威沒立住,以後咋混?】
【哈哈哈哈,突然期待雞飛狗跳的研學生活啦!】
黎非言瞧見這幕,淺淺勾唇,忽然有人湊近低喃,「師兄,有時候,離經叛道,肆意妄為,是不也挺有趣?」
有趣?
黎非言微微思忖,下一秒笑意更盛,
活得恣意灑脫,當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