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研學的世家子弟大多數沒參加過夜獵,就算有過一兩次,恐怕也被保護的徹底,壓根沒經歷過真正危險。
於是對劉畢晟繪聲繪色手舞足蹈的描述,感到萬分好奇和刺激,一直追到飯堂,還在央求著再講點。
「剛進洞就掉下去了?機關這麼多?!」
「啥?牆壁里伸出白骨?抓住你就往牆上撞?」
「這鮫人男女通吃啊,還跟男的……等會,他自己是雄的還是雌的?」
「該不會雌雄同體吧?」
躲在楚天南身後的鮫魂,「……」讀過私塾嗎,雌雄同體那是海兔!
世家子弟吵吵鬧鬧地坐下,另外一波蓬丘內門弟子不爽地望過來,嘴角扯著輕蔑,議論道,
「不就是出了趟委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依我看,拿下精怪也是運氣好,瞎貓碰死耗子。」
「真替長老們不值,居然輸給這些愣頭青。」
「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比試,到時候再教他們做人!」
他們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故意說給研學世家弟子聽,卻在瞧見黎非言幾人走進飯堂時,瞬間鴉雀無聲。
宗門大比鏡像石已經傳閱廣泛,誅仙隊實力有目共睹。
尤其是不分場合,不分物種,不聽解釋地暴躁動手,
更是讓人萬分忌憚和畏懼。
劉畢晟瞧見這幕,揚起腦袋回過身,「怎麼不說了?不是還想給我們個教訓嗎?」
「見到黎前輩,全都慫了?」
「切,比蛐蛐還沒種!」
內門弟子憋得臉通紅,直接當做沒聽見低頭吃飯。
楚天南端著盤子笑嘻嘻地走過來,「給誰教訓?詳細說說?」
「就——」劉畢晟故意拉長音。
雲霄鳴不贊同地望過來,「別惹事生非。」
秦呦呦和張大飛也落座,兩人先後哼道,
「誰敢動手,先問過我的巴掌。」
「對,呦呦姐,使勁兒扇他們。」
內門弟子不約而同地一陣臉疼,好像真的挨了打一般,迅速撲騰兩口,趕緊端著盤子灰溜溜地跑出飯堂。
「噯噯噯,怎麼走了,不說要給我們教訓嗎?」
劉畢晟站起來嘚瑟,卻被雲霄鳴拉住衣袖薅他坐下,「行了,少說兩句。」
「好的,鳴鳴。」劉畢晟做乖巧狀。
雲霄鳴瞪過去,想掐死他的心溢滿了胸膛。
緩步走入的清冷仙君就坐在最外沿,旁邊師弟體貼道,「師兄等我,我去打飯。」
「好。」
黎非言溫聲點頭,隨即目光跟隨著頎長身影移動,直到視線被人擋住。
「非言兄,恭喜,又拿下一方凶煞,果然天縱奇才,讓人佩服。」任舒雲嘴角噙著笑容,眼睛裡亮著古怪的光。
黎非言臉色原本溫潤,聽見聲音,霎時間變得冷冽,淡淡道,「多謝誇獎,言過其實了。」
「天榜魁首,實至名歸,怎麼能是言過其實呢?」任舒雲邊說,邊自顧自地坐下。
黎非言神情染了一層寒霜,「這裡有人了。」
任舒雲一愣,臉上浮現微不可察的尷尬,隨即又故作輕鬆地笑笑,「非言兄還真是不念舊情啊。」
黎非言冷聲道,「再說一遍,我跟你沒有舊情,連朋友都算不上。」
任舒雲這回徹底掛不住, 笑容盡失,「我只問一句,鮫人死了,他的妖丹呢?」
「化成齏粉,被海風吹走了。」黎非言不耐地蹙起眉頭。
任舒雲哼笑一聲,「如此稀珍的妖丹,說沒就沒?非言兄,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越聽越來氣,你特麼算哪根蔥?妖丹沒了還得跟你報備?!】
【不會吧不會吧,連委託任務都沒出,就惦記上別人的戰利品了?】
【笑死,他不會以為,自己還能從大師兄手裡要出來吧?】
【能不能要點臉嗎?不想要的話,跟呦呦姐說,直接給你扇飛它!】
許是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大妥當,任舒雲又開始找補,「非言兄別誤會,只是仙督不方便出面,派我來問一問,」
「妖丹有就有,他也不會要,只是希望你坦誠......」
「滾開。」
忽然一道森寒聲音砸下來。
任舒雲下意識抬頭,便瞧見顧止淵陰沉如水的臉以及那無法忽視暴露兇殘的眸光,
他莫名抖了抖,隨即勉強擠出笑容,「止淵,我不過與你師兄敘敘舊,關心一下夜獵......」
「滾開。」
顧止淵再一次打斷他,眉宇間泛起一抹殺戮之氣。
由於側對著黎非言,他瞧不清楚,
任舒雲卻盡收眼底,暗暗震驚,這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連個像樣的法器都沒有,居然有這麼強的壓迫感?!
正僵持著,旁邊忽然竄過來一道人影,拉起任舒雲的袖子,「舒雲哥哥,飯打好了,我們去那邊吃。」
陸清澤沒使勁兒,便把人拽起來,心裡不由地冷笑,這是等著台階呢?
「已經好了?真是不巧,那非言兄,我們下次再機會促膝長談,」任舒雲從善如流道,離開之前,又瞧了眼顧止淵,神情愈發古怪。
後者直接落座,將盤子推到黎非言面前,勾起嘴角道,「師兄,今日有你最愛吃的素炒青菜,和冬瓜湯,清蒸米飯也不錯,是江南特有的長粒米。」
黎非言頷首,原本清冷寒霜的臉,瞬間有了溫度,「謝謝止淵,你也吃。」
他說著,順勢望過去,仔細瞧兩眼,「祛惡膏,似乎有點作用,疤痕淡化不少。」
「晚上再塗抹一次。」
「好。」
......
吃飯吃一半的世家子弟皆是滿臉愣怔,
「嘶——」
「我咋感覺黎前輩和顧前輩有點不對勁兒啊?」
「舉止好像有點親密,還有點旁若無人,」
「該不會......」
張大飛不以為意地抬頭,「親密嗎?沒啥感覺啊,不一直這樣?」
秦呦呦塞了口紅燒肉,贊同道,「從我認識他倆起,就這麼膩歪。」
「正常,畢竟血濃......」楚天南忽然被捂住嘴。
張大飛秦呦呦異口同聲,
「如此秘辛,你敢說出來,豈不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