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課長老滿臉陰沉地看著研學來的世家子弟,擠在門口半天進不來。
爭先恐後,互不相讓的蠢樣子,刺激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半晌,終於忍無可忍地拿著戒尺,拍在桌案上狂怒,
「半刻鐘之內,要是不在位置上端正坐好,你們都算最後一名。」
「整座蓬丘仙島的恭桶,都歸你們刷!」
聽見這句,世家弟子們愣了愣,隨即自動讓開位置,「快,讓黎前輩他們先進!」
長老瞧見這幕,冷笑一聲,呵,行啊還知道長幼尊卑?!
本長老進菁華堂怎麼不見你們禮讓?!
昨天差點把本長老撞倒的那幫臭小子是誰?!
他憤憤不平,眼看著黎非言矜貴清冷地邁步走到位置,正襟危坐後,一幫人烏央般衝進來,半刻鐘之內乖乖落座,
然後氣的吹鬍子瞪眼,指著最後進來的三人發泄般道,「今晚,你們三個,不刷碗一百個恭桶,不許睡覺!」
劉畢晟扭過頭去,「哎呀,那很可憐啦。」
「不過,我是不會幫忙的。」
【哈哈,落井下石這一塊兒劉畢晟你贏了!】
【像極了我的班主任,抓不到調皮搗蛋的,就拿倒霉的開刀!】
【只有一百個恭桶嗎?那平均每人也沒多少嘛,長老還是太仁慈了。】
【瞧見陸清澤一臉便秘樣,我就覺得乳腺通暢!】
【于丹陽那白眼狼盯著大師兄幹什麼?還以為大師兄能幫他出頭?!】
【笑死,夢都不敢這麼做!】
長老正在氣頭上,三人只能憋屈地坐下。
誦經課正式開始。
今日特殊,長老並未敲定哪本經文需要背誦,而是點了黎非言的名,讓他站起來回答問題,
「聽說你除掉了定海縣的一方凶煞?」
「那這委託是如何善後的?」
「枉死冤魂有沒有妥善處置?」
黎非言頷首,隨即朗聲道,「自然是化其怨氣,送其往生。」
「如何化的,又是如何往生,罪魁禍首是否留了全屍?」
被鎖住魂魄的鮫人呸了一口,留個屁了。
其殘暴程度,我差點以為碰上邪修。
黎非言嗓音淡淡,「沒留,用來化解冤魂怨氣了。」
長老突然發作,「那怎麼成?!」
「這不是以惡制惡了嗎?違背仙門世家仁善慈悲的初衷!」
黎非言微微蹙眉,「我修的又不是佛道,為何要仁善慈悲?」
「這……」長老被懟的一噎。
【這話確實沒毛病,我又不想立地成佛,以惡制惡怎麼了?】
長老想了想又道,「雖然這種方式能消除冤魂怨氣,可他們造了殺孽,往生又豈能有好輪迴?」
黎非言,「能解脫就很不錯,又何必在意下一世輪迴?難不成要一直困在地宮飽受折磨?」
「這……」長老又被懟的一噎。
旁坐顧止淵忽然出聲,「長老莫不是有更好辦法?既幫助冤魂消除怨氣,又能讓他們有個好輪迴?」
長老,「……」
矛頭這是又轉回來了?
「到底是本長老考你們還是你們考本長老?!」他冷哼一聲,翻開桌案上的經文,「今日晚課考背誦,挨個過關,」
「背不下來,今晚刷恭桶!」
......
正好路過,故意豎起耳朵偷聽的內門弟子,腦袋湊在一起,笑的幸災樂禍,
「長老又開始懲罰刷恭桶了?」
「哈讓他們也感受一下刷桶狂魔的威力。」
「估計今晚,有人沒法睡覺啦!」
「看他們還怎麼猖狂!」
原本守在門口看好戲,結果沒想到,這幫世家子弟居然有點東西,一個個是全文背誦,都不帶卡殼的。
就連最不看好的劉畢晟,都背的極為流暢,完全像是有備而來。
剛通過的雲霄鳴回頭,「這次怎麼不裝蠢了?」
「鳴鳴,」劉畢晟呲牙,「我又不傻,裝蠢是要刷恭桶的。」
所以,最終沒能完成的只有陸清澤。
他靈根孱弱,修煉都費勁,又怎麼會去背那麼枯燥的經文。
「長老,晚輩身中蠱毒,在歸劍宗一直休養,並未涉獵……」陸清澤委委屈屈地解釋。
長老直接打斷他,「既然中毒就回去好好休養,來參加什麼研學?」
「眼下不過是背誦經文,若日後去各處歷練,你又如何自處?」
「我有二師兄……」陸清澤扭頭尋找,哪裡還見于丹陽的身影。
原來是背誦完畢,就腳底抹油地跑了?
哈,這個蠢貨!
「話都說出來了,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長老素然道,「你今日的恭桶就多加一倍吧。」
說完,他拿起戒尺轉身就走。
陸清澤站在原地,柔弱嬌軟的臉上慢慢浮現怨毒。
———
已是深夜,月上柳梢。
蓬丘仙島上吹起徐徐晚風。
黎非言與顧止淵剛回靜室,正各自在床榻上打坐,外面傳來「咚咚咚」敲門聲。
「黎前輩,是我是我,」
「劉畢晟呀!」
顧止淵聽見聲音率先皺眉,正想下榻把他打發走,卻聽見下一句,「酒偷來了,要不要喝點?」
喝酒?
亂性?
顧止淵翹起嘴角,「好呀。」
「我跟師兄都去。」
剛想拒絕的黎非言,「……」
【咦?平時不最討厭別人打擾你和師兄嗎?】
【怎麼這次答應的如此痛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反派絕對圖謀不軌!】
【想趁著大師兄喝多,然後干點嘿嘿嘿的事啊?】
【把想去掉,給我干!】
黎非言再次,「……」
彈幕還在刷,顧止淵已經走過屏風,笑吟吟地問,「師兄,現在走?」
黎非言溫聲道,「你剛塗完祛惡膏,不適合喝酒。」
「我少喝點,」顧止淵桃花眸亮了亮,「師兄多喝。」
「畢竟小輩們盛情難卻。」
沒等黎非言說話,他又湊上來一步,滿眼期待地問,「師兄酒量如何?」
黎非言,「……」
千杯不醉,
這四個字要不要說?
止淵會不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