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德善便著人打聽到消息,孫老闆的鋪子被混混砸了,現場一片狼藉。
「小王,昨天晚上你和錢有才說什麼了?」
「這事兒,肯定是錢有才幹的。」
王天笑笑,「就是告訴他,咱們廠的布料,是姓孫的提供的。」
「錢有才肯定咽不下這口氣,這都是意料之中。」
方德善吸了口涼氣,「小王,那這麼一搞,咱們以後想買布料,可就更難了。」
「那就去鄰省進,或者自己做。」
「方叔,這廠子本來就是紡織廠,只要這批貨賣出去了,有了資金,什麼都能解決,不是嗎?」
方德善點點頭,語氣依舊有些猶豫。
「話是這樣說,但是鬧得太僵,對咱們也沒什麼好處。」
「這次的事情,是不是有點過了?這回不僅錢有才盯上咱們廠了,就連那個姓孫的,也會........」
「方叔,做事不能瞻前顧後,就算我們給他們好臉色看,不也是什麼好處都換不回嗎?」
「二狗被踹的那幾腳,是赤裸裸的挑釁,我們若沒有行動,只會讓人繼續當成軟柿子,隨便來捏。」
王天的寬慰,讓方德善也理解了很多。
「說的也是。」
兩人揭過這個話題,聊起這批貨銷路的問題。
「小王,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提早聯繫合作商了?」
「可以啊,方叔,這方面,您比我懂得多。」
「可以提前聯繫,只怕結果會不盡如人意,要我說,不如再等等。」
「等什麼?」
「等那批兔毛手套上市,讓錢有才幫咱們先打開銷路。」
王天摸了摸下巴,問起商標註冊的事情。
「方叔,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商標,你確定三天內能有結果嗎?」
方德善點點頭,「這事兒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
「錢有才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卡手續,他還沒那麼大的靠山。」
「好。」
兩人正聊著,王二狗敲響了門。
「天哥,方廠長,我想過了,醫院那邊,我還是先不去了。」
「孫老闆肯定到處在找我,要是讓那些人知道,我老娘在住院,怕是會有麻煩。」
王二狗考慮得十分全面,和一時的探望相比,自然是大局更為重要。
「行,這兩天,你就在廠子裡先躲躲。」
「醫院那邊,我會過去瞧瞧。」
王二狗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叮囑了兩句。
「就說,我是因為工作忙走不開。」
王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讓嬸子放心的。」
暮色四合時,王天去了醫院。
進入病房前,王天特意觀察了下周圍,沒看到可疑的人,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趙蓉剛喝了藥,看起來有些昏昏沉沉的。
「當家的,你來了,嬸子要睡了,我們出去說吧。」
王天猶豫了下,拉著張青到一邊的角落。
「不了,小青,這兩天在醫院,你注意些,如果碰到可疑的人,不要正面衝突。」
張青心中一緊,「當家的,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都是小事,嬸子要是問二狗的事,你就說最近廠里太忙了,二狗沒空過來。」
「嬸子這邊缺什麼少什麼,你就買,別心疼錢。」
王天掏出幾張錢票,塞給張青。
張青連連推諉,「當家的,我手裡的錢夠用了,你快拿回去吧。」
「大夫說三天後就能做手術,最好讓二狗兄弟在手術前來一趟,這樣嬸子也有信心。」
王天思忖了一下,便答應了。
「好,手術前,我一定會帶二狗來的。」
王天看著張青有些憔悴的面容,有些心疼。
「小青,最近辛苦你了,你這臉色........」
「辛苦啥?我覺得挺好的,每天都能見著你。」
張青咧開嘴笑了,雙眼都亮晶晶的。
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讓王天的心頭越發覺得堵得慌。
「小青,跟了我之後,你一直都沒過上好日子。」
「等廠子盤活之後,我們一家就直接搬到川城,怎麼樣?」
張青驚訝了一瞬,便恢復如常。
「當家的,川城這地方處處都用錢,我覺得咱老家也挺好的。」
她伸出手,給王天整理了下衣袖。
「你是男人,理應出去闖蕩,我就在老家,當你堅實的後盾吧,什麼苦日子好日子,對我來說,只要跟著你,我就知足。」
王天鼻子一酸,一把將張青攬進懷裡。
「你這妮子,真是個小傻子。」
「別的女人,都巴不得能搬到城裡,吃好的用好的,偏偏你什麼都不要。」
張青被逗得噗嗤一笑,「怎麼,給你省錢不好嗎?」
「那你就不怕,我用這些錢,養別的女........」
話還沒說完,便被張青掐了一把。
「你敢?」
王天悶聲笑,抵住她的額頭。
「使點勁掐,這樣我就不敢了。」
張青抿抿唇笑了,輕輕推了他一把。
「行了,你快回廠子去忙吧,別鬧了。」
「嬸子這有我,你儘管放心。」
「小瓊那邊,我早上已經往村里打過電話了,她沒事,乖乖在家待著呢。」
王天點點頭,「那就好,我先走了。」
王天離開病房,便加快了腳步,到了轉角處,忽然聽到一聲怒喝。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什麼叫找不到?」
「那個鄉巴佬,肯定就在紡織廠!今天必須給我找到!」
王天挑了下眉,這聲音,不就是姓孫的嗎?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鋪子都被砸了,竟然還在想辦法找王二狗呢。
他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打量了眼病床上的孫老闆。
孫老闆的胳膊上打著繃帶,看起來有些狼狽。
「孫老闆,幾日不見,你這個造型,還挺別致啊。」
孫老闆瞳孔一縮,立馬認出了王天。
「是你!先是讓一個鄉巴佬買走我的貨,又挑撥錢老闆來找我的麻煩,你竟然還敢出現!」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王天冷哼一聲,「代價?你自己都說了,是錢老闆在找你的麻煩,你卻要讓我付出代價。」
「這算什麼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