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不至於，小寶雖然有時候任性，但還是聽我的話的。」
「我肯定叮囑好他。」
王天笑笑，「那就好，趙主任，咱們回見吧。」
「王天兄弟，你這自行車票，是從川城搞到的嗎？」
王天扭頭看了一眼趙主任，「怎麼了，有問題？」
「沒有，我就是多問一嘴而已。」
「你也知道，現在票販子太多，還有賣假票的。」
王天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那我這張票，有問題嗎？」
趙主任搖頭，「沒問題。」
「那就好，只要沒給趙主任添麻煩就好。」
王天撥弄了下車鈴，抬腿上車。
趙主任揮揮手，殷切的看著王天的身影消失，才恢復如常。
一扭頭，便看見兒子站在身後，不滿的瞪著自己。
「爸，你就怕這小子？」
「什麼叫怕？你能不能懂點事？他是做買賣的，也算是搖錢樹，就算不巴結，也不能得罪啊！」
「讓我省點心吧你！」
趙宗寶吃了個啞巴虧，沉著臉直接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趙主任撇撇嘴，低聲罵了兩句。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王天騎著自行車，在縣城的道路上穿梭，路過的人，都紛紛看過來，滿臉艷羨。
能在易江縣買起自行車，算是正兒八經的有錢人了。
王天拐進黑市，離著老遠，便瞧見票販子在到處兜售，他撥了下車鈴，朝票販子招招手。
「小伙子！」
票販子打量著王天騎的自行車，頓時滿臉堆笑，殷勤的湊過來。
「大哥，你這效率夠高的啊，這麼快就買到自行車了。」
王天隨口應了一聲，壓低聲音詢問。
「你賣給我的自行車票，是假的吧？」
對方頓時有些慌張起來，目光閃動，嘴卻很硬。
「大哥，你別開玩笑了，我哪敢賣假票啊。」
「再說了，要是假的，供銷社也不能收啊。」
王天輕嗤一聲，「那你和我說說，你這自行車票，是從哪搞來的？」
「我.......我有個親戚在川城的廠子上班，他轉賣給我的。」
「大哥，我就加了幾塊錢，賺個辛苦錢，您可別胡說啊，要是壞了我的口碑，我這買賣，以後咋干啊？」
王天冷哼一聲，臉色也沉下來。
「你小子不說實話是吧？那就和我去執法大隊說說吧！」
王天話音未落，便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對方頓時驚恐起來，死命掙紮起來。
「大哥，你不能害我啊！你要是把我送到執法大隊，我還能出來了嗎？」
「我就是想養家餬口，混口飯吃，要不我把錢退給你？」
票販子都快哭了，連聲哀求著。
「我家裡有老娘要養，我也是沒辦法，我........我以後不敢了。」
王天輕笑一聲，忽然鬆開了手。
「早承認不就好了？行了，別哭哭啼啼的，讓人笑話。」
票販子抹了把眼淚，掏出口袋裡的錢票，反覆數了幾遍，將自行車票的十五塊錢抽了出來，不舍的遞過來。
「大哥，你的錢。」
王天擺手，「錢你就收下吧，不過你欠我個人情，我以後要是有需要，會來找你的。」
票販子愣了愣，「你不要錢？那你需要我幹啥？」
王天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詢問對方的名字。
「大哥，我叫三順，江三順。」
「好名字，順風順水順財神。」
江三順扁扁嘴，「大哥，借您吉言了，不過我長這麼大，還真沒順過。」
王天打量著江三順，「你多大了？」
「我.......我十九。」
「剛成年，怎麼沒讀書？」
江三順苦笑一聲，「大哥，我初中沒上完就不念了，這年頭連吃飽肚子都難，哪有閒錢上學啊。」
「所以你就干票販子？」
「之前也幹過苦力活，老闆嫌我太小，力氣也小，幹了幾天就被攆走了。」
「是我死乞白賴，只拿別人一半的工錢，才勉強幹了一陣子。」
王天看著江三順誠懇的模樣，倒是有些同情。
這孩子的精明市儈，分明是後天養成的。
這吃人的世道，光是想要活著，就已經用盡力氣了。
「行了，別哭了，我以後有需要，還會再來找你的。」
「不過你這門手藝，最好還是別用了，別賣假的，要是被人盯上，可就麻煩了。」
「其他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江三順點點頭，「大哥，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
王天擺擺手，調轉車頭離開了巷子。
這麼一耽擱，已經到了暮色四合的時候。
王天便去了最近的幾家山村，打算收些皮子。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清脆響聲，王天弓著腰，在蜿蜒的山路上騎行著。
離易江縣最近的孫家村，有三十多戶人家，土坯房錯落的分布在山腰處，地勢算是這一片最高的。
這個村的農業用地，也是十里八村最少的，所以村裡的人，要麼去城裡謀出路填飽肚子，要麼靠山吃山，獵戶不少。
王天進了山村，便撥弄起車鈴，揚著聲調呦呵。
「收皮子嘞！什麼皮子都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有多少要多少！」
吆喝聲在村里迴蕩著，果然吸引了不少村里人聚攏過來。
「小伙子，你是哪個村的？」
「我家離你們不遠，大哥，你們家裡有皮子不？」
「野兔，野豬，熊瞎子狼皮，我都要，價錢肯定讓你們滿意。」
「呦呵，小伙子，你說野兔野豬皮子還好找，這熊瞎子皮上哪整去？那不是玩命嗎？」
王天笑笑，「你們這靠著大山，村里肯定不少獵戶吧？難道沒人打過熊瞎子？」
有人嘖了一聲，「非要這麼說，那就只有老孫頭年輕的時候幹過這事兒了。」
「不過他年輕時候為了打熊瞎子，腿差點斷了，到現在走路還不利索呢！」
王天挑眉，「那老孫頭家，是不是有好貨？」
「勞煩幾位大哥指個路唄。」
「你順著這條路，走到頭，關著門的那家就是了！」
「不過你可別見怪，老孫頭脾氣沖，說話不中聽的，你別往心裡去。」
王天笑笑，「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