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兩件大事辦完了,兩人便趕著驢車準備回家了。
經過一個巷子口時,兩人聽見了裡面傳來的尖叫聲和咒罵聲。
「瘋婆子,欠了我們的錢,竟然還想跑!」
「抓緊還錢,不然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一個婦女慘叫著求饒,「各位大哥,求求你們別打了,我真的沒錢!」
「求你們了,別打了!」
王二狗聽到動靜,頓時沉下臉。
婦女的聲音,聽起來就是上了年紀的,竟然被這些王八羔子圍毆,再打一會兒,別再出了人命!
王二狗雖然憤怒,卻還是下意識的看向了王天。
「天哥,咱們管不管?」
王天皺著眉,仔細打量著巷子裡的這群人。
這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呢?
沒等他開口,挨打的婦女忽然朝驢車的方向沖了過來。
「小天,我的兒啊!快救救娘吧!」
王天頓時吸了口氣,這挨打的婦女,竟然是原主的親娘趙桂花!
圍毆的幾個混混也轉過身來,王天冷嗤一聲,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正是上次拿著欠條,去他家要債的幾個人。
他當時搞了個假文書,才把這些人糊弄走。
最近忙著種地的事,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原以為趙桂花已經離開了易江,去別的地方討生活了,沒想到竟然還在這,還偏偏這麼巧,在這遇見了。
「呦,這不是王家屯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大哥,這小子叫王天,他當時還拿出個斷絕關係的文書,怎麼,你們母子倆合起伙來騙我們是吧?」
領頭的方臉頓時沉下臉色,氣勢洶洶的走上前來。
趙桂花頓時嚇得驚呼一聲,直往王天的身後躲,身子瑟瑟發抖著。
「小天,我好歹是你娘,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他們要是把我打死了,你可就沒娘了。」
面對趙桂花的求助,王天沉下臉,冷喝了一聲。
「閉嘴!」
趙桂花頓時抽了抽鼻子,不敢吭聲了。
幾人圍了過來,領頭的掏出欠條,遞到王天眼前。
「怎麼著,姓王的,你想護著這婆娘,那你就掏錢!」
「本金加上利息,六十塊!」
王二狗頓時不忿的啐了一口,「之前才五十,你們利滾利,滾的也太離譜了吧?當誰是冤大頭呢?」
領頭人冷哼一聲,「那你管不著,這利息,當初借的時候,可就說好了。」
「要麼你把人交出來,要麼就交錢!」
領頭人手一攤,王天閉了閉眼,臉色有些難看。
這種事兒,他是真的不想管。
單憑趙桂花從前乾的那些爛事,就不值得原諒。
但是眼看著原主的親娘,就這麼被揍死在面前,他也做不到。
人性的善惡,本就在一瞬間,王天不是原主,其實沒法替他做什麼決定。
趙桂花聽他不說話,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兒啊,當初娘也是有苦衷的,娘知道錯了.......」
「你救救娘這一次,娘以後肯定老實本分,不會再給你惹麻煩了。」
王天扭頭打量她一眼,忽然皺起了眉頭。
趙桂花雖然依舊穿的破破爛爛的,但是臉上根本沒有淤青,扣子雖然被扯開了幾個,頭髮亂糟糟,但是總覺得透著幾分詭異。
剛剛趙桂花叫的悽慘,怎麼會連點明顯的傷痕都見不到呢?
趙桂花被他盯著,頓時心中發虛,立馬開始抹眼淚。
「兒啊,當初娘十月懷胎,生你的時候,差點把這條命都搭進去。」
「如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天沒回話,直接擼起了趙桂花的袖子。
乾癟的皮膚帶著幾分黝黑,卻半點傷痕都不見。
王天的心中頓時湧現出怒火,將趙桂花狠狠一推。
趙桂花一愣,愕然的看著王天,未乾的淚痕還掛在臉上。
「兒啊,你這是.......」
「接著裝!趙桂花,你和這些要債的,是一夥兒的吧?」
「我說今天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在這碰上了。」
趙桂花的神色頓時慌亂起來,幾個要債的也目光閃爍,只有領頭的還算鎮定,反駁了幾句。
「你個王八羔子,你胡說什麼呢?」
「誰他娘的和這個瘋婆子是一夥兒的?你不想還債是吧?行,把這個瘋婆子帶走!」
趙桂花尖叫一聲,直接被兩人架了起來,直接拖回了巷子裡,眼看著就要動手。
王天卻乾脆利落的上了驢車,朝王二狗努努嘴。
「走,回家。這熱鬧,誰愛看誰看。」
王二狗雖然驚訝,卻還是聽從王天的吩咐,直接甩鞭子趕車離開。
趙桂花的尖叫聲傳出巷子,帶著憤怒和不甘。
「王天,你個白眼狼,你竟然真的不管你親娘了!」
「你會有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繞過街角,趙桂花的尖叫聲才逐漸消息。
王二狗搓了搓胳膊,有些不解。
「天哥,咱真不管這事兒?」
「那幾個要債的,肯定不會輕饒了趙桂花的,再怎麼說,你們也有血緣關係.......」
王天輕嗤一聲,「趙桂花的身上連點傷痕都沒有,他們就是在做戲給我看。」
「這兩天,我經常進城,八成是讓他們給盯上了,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王二狗的嘴角抽了抽,「還有這麼離譜的事?」
「可是趙桂花哭的挺慘的啊.......」
「她當然要哭,不然怎麼引我上鉤呢?」
「二狗,你想過沒有,趙桂花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這些年不知所蹤,聽說家裡的日子過了好了,就忽然冒出來了。」
「她能是逃荒來的嗎?」
「要真是逃荒來的,八成餓死在半路上了,還能這麼活蹦亂跳,去我家鬧事?」
王天這一通分析,王二狗這才明白了。
「怪不得,看來她身後還有人。」
「沒準就是當年帶她跑的野男人,易江雖然不好混,不過是個小地方,敲詐訛錢的事情比比皆是。」
「趙桂花這個女人,也確實心思歹毒,竟然變著花樣的讓我掏錢,我更不能上這個當了。」
「只要開了這個口子,趙桂花就會像吸血鬼一樣纏上我,到時候,別說家裡的存款糧食了,就連咱種地的事,都得被她攪合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