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炊煙,在王家屯上空裊裊升起,帶著柴火和新鮮肉食的香氣。
路過的幾人,和王天打了個招呼,便匆匆回家了。
王天朝後院的王二狗家掃了眼,王二狗已經分為野味,正在剝紫貂皮毛。
他落刀利索,剝皮的過程,卻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下不注意,會劃傷精美的皮毛。
王天走過去,開口提點。
「剝皮越是猶豫,就容易出錯。」
「而且紫貂的皮毛,沒那麼脆弱,大膽剝就行。」
有了王天鼓勁,王二狗的動作,終於快了起來。
不過一時片刻,整張紫貂皮便剝了下來。
王二狗抹了把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嘿嘿一笑。
「天哥,你看我這剝皮功夫,還不錯吧?」
王天點點頭,「下次剝皮不要那麼猶豫,就更好了。」
王天掃了眼院子裡的一隻野雞,「都分完了?」
王二狗點點頭,「今天遇到了意外情況,我們這組沒打到大傢伙。」
「這隻野雞我本不想要的,是大傢伙都讓我收下,給娘燉湯喝。」
王天應了一聲,「今天這事兒,又不怪你。」
王二狗嘆口氣,「說到底,我還是沒有像天哥你一樣的本事。」
「不然,我肯定能應付得了。」
王天拉了個板凳,直接坐了下來。
「你覺得,今天這事兒,只靠我一個人嗎?」
王二狗挑了下眉,「不然呢?要不是天哥你足智多謀,震懾住了那伙人,今天別說紫貂了,沒準還會幹一架。」
「那伙人有槍,只會凶多吉少。」
王天輕嗤一聲,「原來你還知道凶多吉少,下次遇見這種情況,直接放棄獵物。」
「難道你的命,還比不上紫貂值錢?」
王二狗不忿的哼了一聲,「憑啥放棄?這可是我們辛辛苦苦打到的,而且.......」
他頓了頓,立馬換上了討好的笑容湊過來。
「天哥,這不是還有你嗎?」
王天輕哼一聲,「要是沒我呢?」
王二狗立馬攤開手,「那我肯定不會硬碰硬。」
「真的?」
「當然是真的!」
王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把這話好好記在心裡,記住,你的命最值錢,不要衝動,武力解決不了,那就服軟。」
「就算憋屈點又怎麼樣?」
王二狗點點頭,心中默默記下。
「還有個事兒,二狗,你是不是覺得,三順今天沒跟著大傢伙去救咱們,很不仗義?」
提起江三順,王二狗的眉頭立刻擰起來。
「提他幹啥?他說的也對啊,他又不會打架,要是碰上那伙人,也是炮灰的命。」
王二狗雖然嘴上贊同江三順的做法,心裡卻還是有些失望。
畢竟江三順在王二狗家借住,已經有段時間了。
平時又一起幹活,啥事都站在統一戰線,感情還不錯。
最起碼,能當得起朋友這兩個字。
可今天這事兒,王二狗是真的覺得江三順太慫了。
想到這,王二狗忍不住開口。
「天哥,當初是你救了他,幫他擺平了麻煩,還接納了他和小蓉,可到了生死關頭,他竟然這麼掉鏈子.......」
「這樣的人,我看,真的不值得交。」
王二狗說罷,便彆扭的轉過身。
王天皺皺眉,沒想到王二狗因為這事兒,心裡竟然結了疙瘩了。
「二狗,你說錯了,三順他不是慫包,而是救了我們的功臣。」
王二狗的背脊僵了僵,錯愕的轉過身來。
「天哥,你說啥?三順救了咱們?」
「你.......開玩笑呢吧?」
王天搖搖頭,語氣認真,「我沒開玩笑。」
「二狗,你還記得,咱們在山裡聽到的警笛聲嗎?」
王二狗點點頭,「當然了,天哥,你不是說咱們撞大運了嗎?」
「不是我們撞大運了,而是那根本就不是警笛。」
「啊?」王二狗頓時懵了,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那不是警笛是啥?
「三順跑下山之後,在村口攔住了一輛拖拉機。」
「拖拉機的排氣筒,發出的聲音,經過山風這麼一轉,就成了隱隱約約的警笛聲。」
「如果不是因為這幾聲警笛,那些混蛋,也不會跑的那麼快。」
王二狗吸了口氣,一臉震驚。
「天哥,你說真的?拖拉機竟然能......」
「連我也沒想到,三順會用這種辦法,所以我一直說,三順的腦子很靈光。」
王二狗半張著嘴,完全說不出話了。
這樣說,豈不是說明,他徹底誤會江三順了?
剛剛,他的態度還這麼惡劣。
「天哥,我.......」
王天自然清楚王二狗想說什麼,直接擺了擺手。
「自責的話,就別對我說了,去找該聽到的人。」
「三順在我家幫忙分肉呢。」
王天站起身,「我可提醒你,別去的太晚了,我家可沒有多餘的地方,讓三順睡了。」
「你來的晚,他只能在院子裡打地鋪了。」
王二狗頓時老臉一紅,急忙搓搓手開口。
「天哥,我這就去。」
王二狗洗了下手,立馬奔了出去。
江三順此刻正在院子裡分肉,手上鮮血淋漓的,有些嚇人。
江小蓉端來水盆,想讓哥哥洗洗手。
江三順擺擺手,「小蓉,你站遠點,別弄髒了衣服。」
「等會兒分完了肉再洗。」
王二狗來時,肉已經分的差不多了。
江三順剛剛擼起袖子,便瞧見王二狗走了進來。
他頓時咬了下嘴唇,有些手足無措。
「哥,洗手呀。」
江小蓉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才讓江三順回過神來。
他簡單洗了下手,便打算清理一下被染污的地面。
王二狗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江三順手中的髒抹布。
江三順下意識的愣了愣,錯愕的抬頭。
「二狗哥.......」
「行了,分了半天肉,你去歇會吧。」
「我來擦地。」
江三順更加無措,「二狗哥,你.......你生我的氣了?」
「我.......我發誓,下次無論什麼情況,一定去.......」
話還沒說完,便被王二狗打斷。
「對不住。」
江三順頓時張大了嘴巴,「什麼?」
「我說對不住,是我誤會你了。」
「天哥都和我說了,要不是你想到拖拉機偽裝警笛的聲音,我們也不會死裡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