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北風，在山林間打著旋兒，捲起地上零星的枯葉。
入冬的王家屯，看起來越發蕭瑟。
在寒冬來臨之前，王天又帶著村里獵戶，進了幾趟山，各家都存夠了過冬的野味。
在新建的大棚里，悄然孕育著一份與季節抗爭的生機。
「當家的，你快來看！」
張青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欣喜，臉頰被棚內的熱氣，蒸得微微發紅。
王天加快腳步走了進去，掀開厚厚的防寒帘子。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新鮮生命氣息的暖流，撲面而來。
只見壟田之上，不知何時，竟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芽！
張瓊和江小蓉正在裡面小心挪動著，記錄著土地里種子發芽的大致情況。
「終於發芽了。」
王天的臉上也浮出笑容，連日來，他一直忙著安撫各家入冬後的準備情況，做一個村長該做的事情。
很多村里人都關心著大棚內的情況，王天卻一致保密。
畢竟這麼多天還不發芽，說出來，的確容易讓人失望。
王天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幼嫩的芽尖，動作十分輕柔，如同對待稀世珍寶一般。
張瓊拿著本子湊過來，讓王天看上面記錄的數據。
「姐夫，現在看來，溫度是正合適的，就是有的地方，芽有些密了，以至於發的芽有些小。」
王天點頭，「小瓊，你做的不錯。」
「還有小蓉的功勞呢，她跑的最勤了，腦子又聰明，想出了很多辦法測量土壤的情況。」
王天驚訝的看過去，江小蓉只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沒有小瓊姐姐說的那麼好，我只是.......以前農活干多了，偷學來的。」
「小蓉，別不好意思，你做了多少努力，我都看在心裡了。」
王天欣慰一笑，轉頭看向張青。
「接下來就是精細伺候這些小苗了，小青，家裡的淘米水別浪費了，用來澆地最好。」
「左鄰右舍的，也去收集一些。」
張青點點頭，「放心吧當家的，我以前可是種地的一把好手。」
王天笑笑，「到時候我幫你一起伺候小苗。」
「我先去叫幾個人，把這大棚弄嚴實了，看這天色，雪很快就要來了。」
「現在這風，也越來越硬了，得早點做準備。」
張青點點頭，「好。」
王天帶著王二狗和江三順，將大棚的整理情況都檢查了一下。
之前做的工作十分紮實，這麼一檢查，也沒什麼好加強的。
「天哥，才入冬呢，應該不會有暴風雪。」
「全村的草蓆，都在這蓋著了，而且這土樁，咱們當初都打的很嚴實，一定沒問題。」
王天點點頭，「那就先把棚子的四角，再好好固定一下吧。」
「以防萬一。」
「好嘞，天哥，這點小活兒，就交給我和三順吧。」
「你最近也忙壞了，天天進山，村里一有啥事，全都找你。」
王天擺擺手，「誰讓我當初接了這個擔子呢？」
「行了，趕緊幹活吧，幹完回去吃飯。」
入夜，王天扒拉著爐子裡的木炭，若有所思。
張青拉著板凳湊過來，在火爐旁烤火。
「當家的，想什麼呢？還惦記大棚里的苗？」
王天點點頭，「今年的天氣，也不知道會什麼樣。」
張青握了握丈夫的胳膊，「當家的，我相信老天爺是長眼的，他不會讓咱們一直吃不上飯。」
「而且有大棚支撐著，肯定會沒事的。」
「現在種子已經發芽了，這不就是個很好的兆頭嗎？」
妻子的話，讓王天的心緒平靜了一些。
「小青，謝謝你。」
張青抿唇一笑，「胡說什麼呢，我們是兩口子，有什麼好謝的？」
「當家的，你最近太辛苦了，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分擔的。」
王天勾唇一笑，湊過去親了親張青的臉蛋。
「小青，你不用幫我分擔，只要你在，這個家在，就足夠了。」
平穩的生活並未持續多久，幾天後的傍晚，天空中的雲層，便低低的壓了下來。
北風明顯變的凜冽起來，很快，天空中便飄起了雪花。
王家屯今年的第一場冬雪，終究還是來了，比往年似乎還早一些。
王天站在院子裡，看著雪花飄落，眉頭微蹙。
這初雪，更像是氣溫直下的信號。
「當家的，進屋吃飯吧。」
張青看著天上飄下的雪花，終究還是沒敢多說。
這是自然規律，人為無法阻止。
張瓊抹了下嘴角的湯汁，拿著筆記本要出門。
「姐夫，我先去大棚觀察一下，看看棚內的溫度，會降到什麼程度。」
「你快去吃飯吧，要是有啥事，我會回來告訴你的。」
王天點點頭，「把帽子戴好了。」
「好！」
張瓊的話音未落，人影已經竄出了門口，朝著坡地大棚去了。
江小蓉也急忙跟上去，「小瓊姐姐，等等我！」
王天看了眼江小蓉身上不太合身的棉襖，眉頭皺了皺。
最近忙著進山打獵，處理村裡的事兒，連冬裝都沒給家裡人準備。
江小蓉現在穿著的，是張瓊的棉襖。
有些太大了，再加上並不厚實，冷風直往裡面躥。
江小蓉卻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只說張瓊的棉襖很暖和，她不冷。
分明這小臉都凍紅了。
過兩天，他得去買些冬裝，給家裡人都備上，還有棉被，也要買厚實點的。
以前過的日子貧苦，現在不同了，既然有能力，他就得提升家裡人的生活質量。
飯吃了沒多久，王天便聽見外面的北風呼嘯，刮著房門嘎吱嘎吱的響。
他臉色一變，剛到門口，便能感覺到北風如刀子般刮著臉。
更讓他心慌的，是外面本來飄著的小雪花，已經成了鵝毛大雪。
「不好，變天了。」
張青也豁然變色，「當家的，你是說，這場是暴雪？」
王天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小青，你辛苦一下，跑一下村里，各家的破棉絮都找出來，送到大棚來。」
「先去叫二狗和三順，帶上傢伙事去大棚。」
「好，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