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瓊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紡織廠。
離著老遠,張瓊便瞧見了王天的身影。
「姐夫!」
王天急忙迎上去,皺了皺眉。
「怎麼去了這麼久?情況怎麼樣?寶慶的老闆沒有為難你吧?」
張瓊喘了幾口粗氣,才淡定下來,得意的笑了笑。
「當然沒有,而且我還見到了榮昌的趙老闆,趙老闆和李老闆吵了一架,吵的可凶了!」
王天挑眉一笑,「可以啊,你個小機靈鬼,看來今天這事兒辦的不錯。」
張瓊笑笑,「那當然!」
「行了,我們進去說,方叔也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
進了辦公室後,張瓊便將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方德善雙掌一合,有些興奮。
「小瓊,你真是太聰明了,這下榮昌和寶慶肯定撕破臉了。」
「只要這幾家翻了臉,我們就有可乘之機了。」
相比於方德善的興奮,王天則有些擔憂張瓊的處境。
「小瓊,你和趙志勝說,你被李老三逼著立了字據?」
張瓊點點頭,「不這麼說,那個姓趙的,怎麼會氣昏頭呢?」
王天蹙了下眉,不贊成的搖搖頭。
「這幾家之前既然聯合在一起,就不會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要是趙志勝和李老三都冷靜一下,肯定會從中發現破綻。」
張瓊神色一凝,剛剛的得意頓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姐夫,那.......那怎麼辦?」
方德善吸了口氣,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張瓊畢竟年輕,社會經驗不足,這些小聰明,在真正狡猾的生意人面前,還是有些稚嫩。
正當兩人愁眉不展時,王天開了口。
「既然小瓊的話,已經說出口了,那就只能將計就計了。」
「方叔,趙志勝會這麼囂張,肯定有他的資本,寶慶一家拗不過他,那要是再加上另外兩家呢?」
方德善驚愕的看過來,「小王,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想辦法,讓另外兩家商鋪的老闆,和李老三聯手。」
「只要儘快形成這種局面,趙志勝就不會有心思,再和李老三講和了。」
方德善露出喜色,他畢竟在川城紮根多年,雖然廠子如今的情況,被這幾家聯手打壓的苦不堪言。
但是對於競爭對手之間的彎彎繞繞,他比誰都清楚。
「小王,你的思路沒錯,趙志勝的榮昌,在四家裡的胃口最大,其他三家,肯定早就對他有所不滿了。」
「李老三這人,也是個炮仗,一點就著,今天又被趙志勝當眾羞辱,肯定一肚子邪火。」
「至於利民的孫胖子,還有宏發的張智,都鬼精鬼精的,好處看的比誰都重,但是也最怕吃虧。」
方德善嘿嘿一笑,顯然已經想到了怎麼利用這另外兩家了。
只要撬動他們,局面就會被徹底改變。
王天也點點頭,眼中的銳利一閃。
「方叔,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裂痕,撕裂的再大一些,您現在就可以想辦法,悄悄遞個話,或者探探口風。」
「行,這事兒我來辦。」
方德善一拍大腿,連日來的陰霾,都被驅散了不少。
他起身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王天和張瓊。
張瓊有些無措的攪了攪手指,語氣帶著幾分羞愧。
「姐夫......我當時只想讓趙老闆更生氣,沒想到那麼多,他們真的這麼容易識破嗎?」
「識破是必然的。」王天的語氣平淡,「但是重點,不在於是否會識破。」
他抬眸,耐心的給張瓊解釋著。
「趙志勝霸道慣了,李老三也不是真的沒脾氣,姓趙的如果確認,自己被耍了,那他一定會覺得,是李老三指使你戲弄他。」
「這面子,他可丟不起,肯定會報復李老三。」
張瓊轉了下眼珠,心中有些瞭然。
「姐夫,所以你想幫李老闆一把,讓他能有底氣,和趙志勝斗!」
「無論最後他們斗到什麼程度,咱們都不虧,反而會從中獲利,打開新的市場。」
王天笑著點頭,「不錯,小瓊,你還是很聰明的,只是社會經驗有些少了,才會遇事考慮的不夠周全。」
「不過,這也是好事。」
張瓊疑惑的看過去,「姐夫,什麼意思?」
王天輕嘆了口氣,「這世道的不公有太多,如果你能一直不懂這些陰暗的彎彎繞繞,那證明,你過的很幸福。」
「小瓊,其實這些事情,我本不想讓你卷進來,只是目前的情況有些嚴重,我才會.......」
王天的心裡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瓊打斷了。
「姐夫,你不用說了,這些事,我心裡都有數。」
張瓊的語氣認真,「不過,我若是有能力,幫上家裡的忙,我會很開心的。」
「況且,你剛剛也說了,現在的世道,沒有什麼絕對的公平可言,誰都不能保證,能幸福安穩的過一輩子。」
「能提前見識下社會的黑暗,我倒覺得,對我來說,是件好事。」
張瓊的一番話,讓王天有些驚訝。
不知何時起,之前軟弱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已經逐漸成熟。
方德善的動作很快,不過半天的功夫,便將趙志勝和李老三之間發生的摩擦,遞到孫胖子和張智耳中。
消息雖然添油加醋,但是兩人只要查證一下,便能猜出其中的原因。
次日午後,孫胖子和張智,便不約而同的來到了寶慶商鋪,和李老三見面。
寶慶後堂,三人寒暄了幾句,孫胖子便忍不住進入了正題。
「老李,聽說你找到個會設計的人,還和老趙吵起來了,有這麼回事嗎?」
李老三轉了轉眼珠,喝茶的手也頓了頓。
思忖了片刻,終於決定,將實情和盤托出。
「老孫,我本打算將設計圖買下來,再和幾位研究這事兒,沒成想,姓趙的不知道從哪聽說了這事,直接衝上門來,和我吵了一架。」
「還把人挖走了,甚至揚言,他吃肉,咱們幾家只能喝湯!」
「還說什麼,咱們幾家現在能有生意,全都是仰仗著榮昌!」
李老三說的義憤填膺,滿臉憤慨。
趙志勝分明是將他的臉,踩在腳底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