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景山的情緒有些激動，王天皺皺眉頭，不想將此事鬧大。
「吳經理，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之前說過的，廠里明年更換機器的事情，都會和你繼續合作的。」
「現在這事兒，不給你找麻煩了，豈不是好事嗎？」
王天的解釋，並沒有讓吳景山平息怒火，反而讓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王天手中吃癟了，還一連吃了三回了！
這個外地的鄉巴佬，憑什麼？
「王天，你少在這裡給我唱高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容易糊弄？」
「要不是我在這廠里給你使勁疏通關係，你哪來的什么正規途徑，搞到名額？」
王天面無表情的聽著吳景山的控訴，直到他說夠了，才冷靜開口。
「吳經理，你要是想讓全廠人都聽到，我們之間有什麼交易的話，那你就繼續吧。」
「不過就是個培訓名額的事情，要是辦不成，我們回去就行，那你呢？以後還怎麼在總廠里混？」
吳景山這才冷靜了幾分，目光掃了掃周遭有些好奇的目光。
好在附近沒幾個人，他的聲音也一直控制著，並不高。
即便有人好奇，也聽不清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吳經理，我說過了，讓您放寬心就好，我們之前的合作，還作數，只是少了道程序，難道不是好事嗎？」
「難不成，吳經理想為了那一點好處，就放棄明年的開門紅業績嗎？」
王天剛柔並濟，句句都在暗示吳景山，其中的利弊。
「好！很好！」
吳景山終於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臉色依舊很難看。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只能重重哼了一聲。
「那就祝你們，一切順利了！」
吳景山說罷，不再多留，氣沖沖的轉身進了行政樓。
看著吳景山的身影消失，趙科才舒了口氣。
「王廠長，看來這個姓吳的，已經記恨上咱們了。」
王天擺擺手，並不意外。
「吳景山管不住貪慾，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肯定生氣。」
「再加上以前的事情........會這樣也不奇怪。」
王天說罷，看了眼趙科。
「不過他是銷售部的，管不著將來培訓的事情，他也沒那麼大的能耐，充其量，收買人給你使絆子罷了。」
「你以後留在廠子裡培訓，要處處小心。」
趙科認真的點點頭，「我會的。」
廠委處的辦公室也在一樓，只是和銷售部門是相反的方向。
按照林為民的說法，兩人很快便找到了陳秘書，將手中的登記表交給了他。
陳秘書看著登記表，有些驚訝的掃了一眼兩人。
「哪位是趙科同志？」
趙科立刻上前一步，「我就是，陳秘書，請問正式的通知，要在什麼時間能收到？」
「還有具體的培訓時間，在年前還是年後？」
陳秘書認真的打量了眼趙科，心中瞭然，卻沒有過多回答。
「一切都要看廠里的安排。」
他點了點表格上的地址和電話，「有了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還請耐心等待。」
說罷，他拿起公章，蓋在了登記表上。
「培訓的流程，基本已經走完了，請你們先回去等通知吧。」
「培訓期間，是統一安排在廠里吃住行的，時間大概是半個月左右，還是那一句，一切看廠里的安排。」
「希望你能有心理準備，中間不允許請假，不然視為自動放棄名額，明白了嗎？」
趙科認真的聽著，點頭應下。
「好，我明白了。」
離開了行政樓，趙科才如夢初醒，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
「廠長，咱們這就成了？太好了！」
王天帶著笑意，看著趙科激動的模樣。
「行了，我們也收拾一下，先回家吧。」
「好！我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廠里人。」
「讓大傢伙都知道，王廠長您當時的決定，是對的！」
兩人離開的身影，落在一雙陰鷙的眼眸中。
吳景山手裡夾著一根煙，站在窗邊，狠狠啐了一口。
「好你個王天，竟然能搞定林為民那個老東西！」
「幾次三番的耍我，真當我是吃素的？給我等著瞧吧！」
火車穿越冬日蕭瑟的原野，離開滬市時的陰霾和忐忑，已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胸中澎湃的成就感，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回到熟悉的易江縣，讓兩人心中更加踏實。
當王天和趙科的身影，出現在振興磚廠的大門口時，消息便已經傳開了。
「回來了！王廠長和小趙回來了！」
不知是誰眼尖，一聲高喊劃破了冬日的寧靜。
廠區里正在忙碌的工人們，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
尤其是那幾個日夜擔憂的工人代表，更是沖在了前面。
趙大海率先衝到王天和趙科面前，眼神中帶著希冀。
「王廠長，小趙，你們這次去，事情辦妥了嗎？」
趙大海的話，也是大傢伙心中的疑問。
王天也不兜圈子，點了點頭，揚聲回應。
「辦好了，請大家放心吧，等接到通知，咱們廠的技術工代表趙科同志，就要去滬市的建機總廠，參與培訓，學習最新的技術知識了。」
「等他學成歸來，以後咱們振興磚廠，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到處求著別人了，因為，咱們也有最先進的技術了！」
王天的話，如同冬日裡的一把焰火，點燃了工人們的熱情和歡呼。
「王廠長乾的好！」
「我就說嘛，王廠長這次都出馬了，肯定啥事都能辦好！」
「小趙，你去了大城市，代表的可是咱們振興磚廠的臉面，你可別給大傢伙丟人啊！」
趙科激動的點頭應和，「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學！不辜負大傢伙的期望！」
看著眼前沸騰的一幕，王天的嘴角也高高揚起。
費了這麼大的勁，總算是沒有白費。
現在廠里的工人們，也都認可這件事了。
「好了好了，大傢伙都回去幹活吧。」
「我和小趙還有事要忙呢！」
很快，工人們便重新投入了工作，卻揮散不去心頭的那股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