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項鍊，在燈光下，跳躍著微光。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爐火傳來的燃燒聲，還在噼啪作響。
楊曉芳也收了笑容，看出兩人都有些尷尬，只好開口緩和氣氛。
「小瓊，別愣著了，這是二狗哥的一番心意，你們在京城開店，這段時間，著實不容易。」
「瞧瞧二狗哥考慮的多周全呀，快拿著。」
楊曉芳說著，便將項鍊放到了張瓊手中。
張瓊沒有吭聲，卻也沒有再拒絕。
王二狗心裡鬆了口氣，喉嚨卻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尋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我.......我去做飯。」
王二狗一走，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幾分。
楊曉芳拍了拍張瓊的肩膀，聲音柔和。
「小瓊妹子，我剛剛.......和你們開玩笑呢，你要是介意，全當我沒提過。」
張瓊搖搖頭，聲音有些發悶。
「沒事。」
晚飯的氣氛，比平時多了幾分尷尬。
張瓊只專注於眼前的菜，王二狗也低著頭，一聲也不吭。
楊曉芳說幹了嗓子，才讓場面不那麼奇怪。
收拾好碗筷，楊曉芳拉了下張瓊的袖子。
「小瓊妹子，你真生氣了？」
張瓊沒回應，而是提起設計圖的事情。
「曉芳姐，你跟我來。」
進了房間，張瓊打開上鎖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兩張設計圖。
「這個，你拿給裴慶玲吧。」
楊曉芳掃了眼設計圖，嘖嘖兩聲，覺得有些可惜。
「小瓊，你確定要把這麼好的設計，給裴家？」
「拿著吧，不然裴慶玲不會罷休的。」
「而且，這兩張設計，我並不是很滿意。」
楊曉芳忍不住笑了笑，「小瓊，你的天賦，的確是你最大的財富。」
「屬於你的東西，就算是旁人來偷來搶，也沒用。」
張瓊抿抿唇，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誇讚，而感到開心。
因為她心裡，正壓著其他的心思。
「曉芳姐，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
楊曉芳點點頭，又看了眼廚房亮著的燈，忍不住開口說道。
「小瓊，你今晚........」
「曉芳姐，什麼都不用說了，對二狗哥的事.......我心裡有分寸。」
楊曉芳見她有主意，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轉身離開。
次日一早，裴慶玲便見到了設計圖。
「裴總，這些.......是我從張瓊的房間裡偷來的。」
「我只發現這兩張，其他的........」
裴慶玲應了一聲，臉色比往常緩和了不少。
楊曉芳小心的掃了一眼，心中不禁鬆了口氣。
看來，這次的事情，算是勉強糊弄過去了。
「裴總，馬上就過年了，您看，我今天能不能回家？」
裴慶玲輕哼一聲，將設計圖放到一旁，打量著楊曉芳。
「這話，你應該去問張瓊吧？」
「明面上，你還是她的人。」
楊曉芳立刻會意，連忙點頭應下。
「裴總，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提前祝您過年好。」
裴慶玲揮了揮手，如同趕蒼蠅一般。
楊曉芳如蒙大赦，從雅間中退了出來。
離開裴氏百貨商場，她起伏的心，也暫時安定下來。
臘月二十九，張瓊和王二狗踏上了回家的火車。
擁擠的車廂中，乘客們探討著過年的事情，皆是一片喜氣洋洋。
大家口中，多數都是關於團圓的話題。
張瓊靠在窗邊，閉著眼假寐休息。
自從尷尬的那一晚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便一直很不自然。
除了店裡的一些正常交流，私下裡的相處，總是有些生分。
王二狗眉眼中帶著失落，時不時的看向一旁的張瓊，欲言又止。
這股沉默，不知到何時，才能結束。
兩人在返城旅途中時，王天正在一筆一划的仔細核對帳目。
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
自從機器的事情解決之後，產量便肉眼可見的提高了不少。
按照這個進度，在正月十五之前交貨，並不是什麼難事。
張青端著薑湯走進來，王天這才直起身子，長長的舒了口氣。
「當家的，帳目都算好了？」
王天將帳本推到一邊，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新機器的租金，工人們的補償款，年節禮，還有大大小小的一些費用........都算明白了。」
「幸虧政府項目的貨款，及時結清了，廠里公帳上的錢，足夠用了。」
「咱們家的那筆錢，你還是繼續放好吧。」
張青露出幾分驚喜的笑意，「真的？」
「謝天謝地，這次的難關，算是能熬過去了。」
王天笑笑，「這也是因為咱們廠里人比較團結，分廠那邊的情況，也讓我挺意外的，三順這小子，乾的不錯。」
提到分廠，張青便不由自主的想起江三順兄妹倆，有些可惜的嘆息了一聲。
「看來今年，三順和小蓉不能回來了。」
「這兄妹倆也怪可憐的，從小就沒個親人，今年好不容易日子過的好些了，大過年的，還要留在外地工作。」
王天拍拍妻子的手，示意她放寬心。
「這只是暫時的，放心吧。」
「等第一批貨順利送到濱城之後，我們就去分廠看看他們兄妹倆。」
張青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還有小瓊那邊，這都臘月二十九了，也沒個信.......該不會是遇到了什麼事，也不能回來過年了吧？」
王天搖搖頭，「最近我都忙昏頭了，京城那邊，我確實沒時間聯繫。」
「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張青拉了拉丈夫的手臂，「還是算了吧。」
「要是真有事，肯定早就打電話回來了，八成是因為生意太好，忙著年後的事呢。」
「小瓊這孩子，現在有出息了，我這個當姐姐的，也不好拖她後腿。」
王天應了一聲，看著妻子有些傷感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
「行了，笑一笑。」
「等明年，咱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到時候才熱鬧呢。」
「今年是創業之初，都不容易。」
張青點點頭，終於露出幾分笑意。
「添丁進口，這也算是明年的好寓意了。」
夫妻倆正促膝說著體己話，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王廠長，二狗兄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