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館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聞言抬起頭。
他先是警惕地打量了江三順一眼,隨即才瞥見門口陰影里探頭探腦的人影,心中頓時瞭然。
「稍等,面馬上就好,您先坐著!」
老闆大聲開了口,人卻朝後廚努了努嘴。
「油桶後面有個小門,直通巷子。」
「多謝!」
江三順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趁門口的人影不在意,鑽進了後廚。
油桶後果然藏著個小門,江三順的動作很快,飛快的側身進入。
他不敢多停留,目標明確地朝著縣公安局的方向,飛奔而去。
江三順很快便到了縣公安局,值班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規律的聲響。
一個年輕民警抬起頭,開口詢問。
「同志,有什麼事?」
「吳警官!我找負責昨晚攔路搶劫案的吳警官!」
「警察同志,我有急事,人命關天!」
江三順喘著粗氣,聲音因急切而嘶啞。
年輕民警瞬間清醒了不少,「吳隊長就在辦公室,你等等,我去叫......」
江三順沒有猶豫,直接跟了上去。
「怎麼回事?」
吳警官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面露焦灼的江三順。
「你是吳警官?昨晚來報案的王廠長,被林山綁架了!」
江三順衝到吳警官面前,語速飛快。
「今天中午,林山的人今天闖到劉礦長的礦上,說王天在他們手上,要七萬塊錢贖金!」
「還威脅不能報警,否則就撕票!」
年輕民警驚訝的瞪大雙眼,吳警官的臉色更是直接沉了下來。
「綁架?是林山乾的?你確定?」
吳警官的聲音低沉下來,他迅速走到辦公桌前,攤開記錄本。
「同志,請你詳細說說,時間地點,對方的原話,和誰接觸的?」
江三順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將老陳轉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特別強調了,王天孤身去興隆貨站探查後失蹤的關鍵時間點。
「天哥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消息。」
江三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帶著濃濃的擔憂。
「吳警官,王廠長是為了查林山和趙峰勾結的線索,才深入險境的!」
「現在他落在林山手裡,無異於進了狼窩,林山那種人,拿了錢真能放人嗎?我一千個一萬個不信!」
吳警官的臉色鐵青,昨晚的案子,還在調查當中。
而針對以林山為首的黑惡勢力團伙,警方的布局則剛剛展開。
林山本人還沒落網,卻沒想到,作為重要舉報人之一的王天,竟然成了林山手中的肉票!
吳警官的臉色鐵青,「王天同志怎麼能擅自行動呢!」
「林山這夥人,本就窮凶極惡,警方本打算尋到老巢後,一網打盡,誰知........」
「吳警官,現在當務之急是救人!」
江三順急道,「林山他們心狠手辣,王廠長在他們手上,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指望他們拿了錢放人,那是與虎謀皮!」
「必須得搶在他們撕票前,把人救出來!」
「我知道!」
吳警官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
「保護人質安全,是首要原則,警方絕不會坐視不管。」
「但林山狡猾,老巢很可能不止一處,我們掌握的線索,還不夠精準,貿然大規模搜捕,動靜太大。」
「一旦驚動他們,王天同志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江三順點點頭,「我明白,但是也不能就這麼一直等下去吧?」
「林山那邊,只給了三天時間,要是過了時間,還沒給贖金.......」
江三順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了!吳警官,我們沒準可以利用贖金交易,打聽到一些線索。」
吳警官眼神一凝,「利用贖金?說說看。」
「七萬塊不是小數,我的想法是,主動提出,我先帶著一部分贖金,前去確認王廠長的安全。」
「林山那伙人在重金誘惑下,一定會上鉤。」
「我的目的也很明確,首先要確認天哥是否安全,狀態如何,其次藉機摸清他們關押的具體地點,要是能套出更多林山的行蹤,或者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更好!」
「你親自去交錢?」
吳警官緊皺眉頭,看著江三順。
眼前的江三順個子中等,小身板看起來一吹就倒,顯然不是像王天這種能自保的。
「同志,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你很可能會成為他們新的綁架目標!」
「林山那伙人都是亡命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江三順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正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我是天哥最信任的兄弟,也是振興磚廠的分廠廠長。」
「這個身份足夠分量,由我出面,林山的人,才會放鬆警惕,換成別人,他們反而可能起疑。」
「而且,我必須要親眼見到天哥安全,我才能放心!」
「吳警官,沒時間猶豫了,這是我們最快找到關押地點,確認人質安全的唯一辦法!」
吳警官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江三順的決心和勇氣,這確實是一個高風險,但可能會帶來關鍵突破的方案。
「好!」吳警官最終點了點頭。
「我同意你的計劃,不過你要記住,首要任務是確認王天同志的安全,摸清關押地點,不是和他們拼命!」
「一切行動,都以保障你和王天同志的生命安全,為最高準則!」
他立刻吩咐年輕民警。
「小張,這次行動,一定要保護好兩位同志的安全,召集人手,一會兒開會。」
「還有封鎖消息,一定不能走漏半點風聲,這樣對營救王天同志不利。」
「在人質安全之前,切記不能輕舉妄動。」
「是!」
「江廠長,計劃可以實施,但必須周密,警方會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
吳警官又叮囑了幾句,江三順便匆匆從後門離開了。
他抹了把額角冒出的冷汗,心中雖然依舊緊張不安,卻已經有了周密的計劃。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要去走這一遭,讓王天平安無事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