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鐘聲,悠遠而綿長。
它不再是報時的工具,而是帝王意志的延伸。
隨著那一道道昭告天下的金光符詔飛向神州四海,整個華夏,徹底沸騰。
京城,天武廣場。
昔日百姓們閒逛休憩的地方,此刻已人山人海,卻又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懸浮在廣場中央的金色捲軸。
一個身穿玄色官袍的中年官員,正用一種近乎顫抖,卻又無比洪亮的聲音,宣讀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蒙上蒼垂青,靈氣復甦,開啟全民修行之盛世!」
「凡我子民,無論男女老幼,皆可入各地武院修行!」
「朕要這大夏,人人皆兵,人人如龍!」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死寂。
長達數個呼吸的死寂。
緊接著,是沖天的狂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人人如龍!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氣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拉著身邊孫兒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聽到了嗎!娃兒!你的機會來了!我們這些老骨頭沒趕上的時代,讓你趕上了!」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直接將肩上扛著的貨物砸在地上,雙目赤紅。
「修仙!老子也能修仙了!」
他振臂一呼,周圍的販夫走卒,應者雲集。
迷茫,驚疑,在這一刻盡數被狂喜與崇拜所取代。
他們或許還不明白將要面對什麼。
但他們明白一件事。
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帝王,給了他們一個敢都不敢想的機會。
一個,化身為龍的機會。
……
丞相府。
諸葛亮與劉伯溫並未離去,而是直接在此處開闢了一方臨時中樞。
巨大的沙盤占據了整個庭院,上面標註的並非山川河流,而是整個華夏的郡縣、人口、資源分布。
無數道信息流光,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沙盤上空交織成一張複雜無比的巨網。
「孔明,按你的推演,三日之內,全國三千六百郡,所有武院必須掛牌成立,七日之內,第一批基礎功法與教習必須全部到位。」
劉伯溫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一處代表著邊陲小城的微光,便黯淡了幾分。
「但根據兵部剛剛傳來的訊息,有三百餘處偏遠郡縣,物資與人員調配,至少需要十日。」
他的語氣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諸葛亮手持羽扇,輕輕一搖。
「伯溫勿憂。」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那些代表著各大名山古剎的節點上。
「陛下只說由兵部統一調派,可沒說,教習的來源,只能是兵部。」
劉伯溫的眼睛瞬間亮起。
「那些隱世的宗門與散修?」
「正是。」
諸葛亮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國運昭告,天下修士,無人能置身事外。他們想在即將到來的大世中分一杯羹,就必須拿出誠意。」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輕輕搖動的羽扇,卻帶起了一絲冰冷的風。
「此為陽謀,由不得他們不選。」
「高明!」
劉伯溫撫掌讚嘆,眼中的憂慮徹底散去。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帶著一絲好奇問道。
「話說回來,孔明。你那個『草船借箭』的梗,陛下好像沒聽懂?」
諸葛亮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面色不變,羽扇輕搖。
「陛下日理萬機,不拘小節。」
「嗯,也是,畢竟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了。」
……
城外,天狼衛大營。
肅殺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校場之上,韓信與白起並肩而立。
在他們面前,是黑壓壓一片,剛剛從各地軍中,甚至從江湖草莽里篩選出的新兵。
足有十萬之眾。
這只是第一批。
韓信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掃過每一個人。
他看的不是修為高低,不是體格強弱。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
「左三營,第七排,那個使雙刀的,讓他出列。」
「右一營,第九排,那個眼神躲閃的,讓他出列。」
「中軍,那個看起來像個書生的,也讓他出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副將的耳中。
被點到的人,無一不是茫然,或是驚疑。
白起始終沉默著,他只是站在那裡,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便讓整個校場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直到韓信點完了數十人。
白起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你看中的,都是好苗子。」
「但還不夠。」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
所有新兵,都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來自遠古的凶獸盯住,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一些意志不堅者,已經開始兩腿發軟,面色慘白。
「天兵,不是靠挑選出來的。」
白起的聲音,冰冷刺骨。
「是殺出來的。」
他看向韓信。
「你選你的精銳。」
「我練我的死士。」
「一個月後,讓他們碰一碰。」
韓信笑了。
「好。」
他知道,白起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來磨礪這把屬於陛下的,最鋒利的刀。
……
醉仙樓。
這裡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
往日裡,高朋滿座,喧囂熱鬧。
今日,卻是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角落裡那個位置。
一個身穿白衣,身形瀟灑的男人,正自顧自地斟酒,飲酒。
正是李白。
他沒有去任何官署,也沒有閉門苦思。
他只是來到了這凡人煙火氣最濃的地方。
他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聽著他們對未來的憧憬,對陛下的崇拜,對修行的渴望。
他的眼中,漸漸有了光。
那是一種比星辰更璀璨,比烈日更灼熱的光。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長身而起。
「店家,取筆墨來!」
聲音清越,傳遍全樓。
小二不敢怠慢,飛也似地取來了文房四寶。
李白提筆,飽蘸濃墨,卻並未落於紙上。
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望向了窗外那無垠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那股醞釀已久的豪情,轟然爆發。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轟!
文氣沖霄!
整個醉仙樓,都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籠罩。
所有聽到這詩句的人,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仿佛看到了時間的奔流,看到了生命的短暫,更從中品出了一股不屈的抗爭之意!
李白的聲音,越來越激昂。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他手中的毛筆,在空中肆意揮灑。
一個個金色的文字,憑空而生,圍繞著他盤旋飛舞,帶著無盡的瀟灑與狂放。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詩成。
天地間,風雲變色。
那一個個金色的文字,驟然炸開,化作億萬光點,向著整個神州大地,飄散而去。
每一個華夏子民的耳邊,都仿佛響起了這首豪邁的《將進酒》。
這,就是戰歌!
以文道風骨,鑄不朽盾牌!
李白大笑一聲,將毛筆扔在桌上,身形一閃,已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樓的震撼,與那股久久不散的沖天豪氣。
……
九天之上,罡風層。
孫悟空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朵雲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紫色仙草。
「沒勁,太沒勁了。」
他撓了撓毛茸茸的臉頰,火眼金睛掃視著下方的大地,又抬頭看了看更上方的無盡虛空。
「這瞭望台是搭好了,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早知道,就跟白起那傢伙搶個活兒幹了,殺氣騰騰的,多熱鬧。」
他正嘀咕著,忽然,他的雙眼金光一閃。
動作,停住了。
他的視線,穿透了無盡的空間,鎖定在了太陽系邊緣,那片冰冷孤寂的黑暗宇宙中。
那裡,空無一物。
但……
孫悟空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野性的弧度。
他吐掉了嘴裡的仙草。
「嘿。」
「終於,讓俺老孫等著了。」
「一群藏頭露尾的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