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光躬身應聲,隨即引著孟家主離開。
待人走遠,唐昭把玩著手中的U盤,靜候八卦系統的反應。
一旁的唐榮微微躬身,低聲問道:
「少爺,真就這麼放他們『中立』?不用逼他們明確站隊?」
唐昭輕笑一聲:
「中立?他們不是已經站到我們這邊了嗎?還主動當起了衝鋒軍呢。」
唐榮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少爺的深意。
難怪派唐光親自送人——這分明是在對外釋放信號:孟家已與唐家達成某種交易。
而一旦唐家手中掌握那些足以動搖江家信任的情報,孟家便再無退路。
無論他們如何辯解,江家都不會再相信他們的忠誠。
被逼到絕境的孟家為求自保,除了投入唐家麾下當狗反咬江家一口,還能怎麼辦?
唐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只剩一句感慨:少爺……真是太壞了,可他更佩服少爺了。
唐昭已經迅速打開了U盤。
藉助其中新獲取的情報,他迅速挖掘出更多關於孟家的隱秘信息。
需要說明的是,他所依賴的「八卦系統」並非全知全能。
它並不直接呈現真相,而是以一種唐昭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將零散的信息碎片巧妙串聯,從而引導他觸及更深層的秘密。
換言之,並非唐昭看到某樣東西,就能立刻掌握與之相關的全部信息;
而是系統會基於已有線索,不斷延伸、拓展,逐步解鎖更多關聯情報。
此前,他已通過網絡渠道,以及唐家、柳家、朝陽集團等多方資源,收集了大量關於江家的情報。
然而,始終缺少那件足以給予江家致命一擊的「武器」。
而就在剛才,孟家送來的這個U盤,恰恰填補了關鍵空白。
其中包含的未公開信息,如同一把鑰匙,被八卦系統精準利用,撬開了更多江家深藏不露的秘密。
唐昭對系統的運作機制已有相當了解:
其情報獲取能力因接觸方式不同而強弱有別。
最強的情形,是親眼見到相關人物或實物;
中等強度,則來自上下游證據鏈的交叉印證;
最弱的,不過是外界的報導、傳聞或二手資料。
不過他並不著急。
方才與孟家人短暫接觸,已為他帶來了新的情報增量。
更何況——他很快就要親自會一會江家人了。
到那時,真正的、更深處的機密,自然水落石出。
樓下,孟家老家主被一路恭敬地送進車內,卻仍未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他還在琢磨:一開始明明被唐昭狠狠下了個下馬威,怎麼轉眼間對方又變得如此客氣?
莫非……這是在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又或者,唐昭故意讓唐光做戲,是想挑撥孟家與江家的關係?
若真是如此,那未免太天真了。
大家族之間的紐帶,豈是幾句挑撥就能動搖的?
除非唐昭真能拿出足以刺痛江家的實質性把柄——那種只有孟家核心層才掌握的絕密。
可那怎麼可能?
整個孟家,知道那份把柄藏於何處的,僅有他本人和下一任家主繼承人——他的長子。
連江家都不清楚孟家手裡那些江家把柄的具體下落,更別說一個外人唐昭了!
想到這裡,孟老家主反倒釋然了幾分。
既然唐昭給了台階,那便順勢下吧。
被人壓了一頭之後還能風光離場,也算體面。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靠在座椅上,享受起這份「禮遇」。
車外,唐光笑容滿面地揮手送別孟老家主。
他雖不解少爺此舉用意,卻毫無質疑——少爺從未失算過。
既然吩咐這麼做,必有深意。他只需照辦,絕不添亂便是。
孟老家主一回到孟家莊園,便立即調動家族資源,全力為大房次子與二房長子脫罪奔走。
在他們這個階層,許多法律條文本就只是約束普通人的工具。
只要不被其他世家刻意針對,這類風波總有迴旋餘地——
或找替罪羊頂罪,或通過關係網減輕刑責,
甚至坐牢都能由他人代勞,真身悄然釋放,只需暫時低調行事即可。
唐昭收下了孟家奉上的江家機密後,便不再深究孟家之事,僅象徵性地予以警告。
他心知肚明,自己真正的對手始終是江家。
於是,孟家二人很快被家族設法「撈」了出來。
識趣的是,他們主動辭去官職,將位置讓給了唐家一系的人馬。
唐家幾乎兵不血刃,白撿了兩個局長職位,堪稱穩賺不賠。
這場初次交鋒就此落幕,最終以江家三房次子入獄告終。
在唐家持續施壓之下,江家雖付出不小代價,終究保住了三房次子的性命——
原本可能面臨的重刑,最終被壓至無期徒刑。
因此,很難說此役究竟是唐家勝還是江家贏:
唐家未損分毫,卻也未取得決定性戰果;江家雖有所折損,但核心血脈得以保全。
無期徒刑日後還可通過各種手段逐步減刑,不出幾年便可重返家族,接手家族產業,不至於徹底廢掉。
綜合來看,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若非要分個高下,唐家略占上風。
至於那些被捲入風波的小官小吏,則如草芥般被犧牲殆盡——
然而對兩大世家而言,這點損耗,根本不值一提。
接下來,無論是江家還是唐家,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誰都沒有急著出手。
真正的博弈,從來不是一鼓作氣的衝鋒,而是漫長的拉鋸與試探。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般風平浪靜。
唐昭照常出席了一場慈善晚宴。
劉雪儀沒有同行,他獨自前來。
然而,就在觥籌交錯間,他竟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陸之衍?你怎麼來了?」唐昭挑眉一笑,「喲,弟妹也來了?新婚燕爾,看來感情不錯啊。」
孫若彤沖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婉:
「唐少晚上好。帶這個呆子一起來露個臉,他現在接手了不少公司項目,也該多來這種場合結識些人脈。」
唐昭點點頭:「挺好。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我今天不太想應酬。」
陸之衍擺擺手,一臉苦相:「那你隨意吧,我先去認認人——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