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所以放任他們肆意展露本性,是因為這些行為尚未觸碰他的底線。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成長的一部分罷了。
劉雪儀看著唐昭認真品嘗她親手做的晚餐,輕聲問道:
「味道還行嗎?有沒有什麼不合口味的地方?我可以再調整。」
「挺好的。」唐昭放下筷子,語氣溫和。
「對了,爸媽說,明天去康莊吃飯——寧寧男友的媽媽來了,要一起聚一聚。」
「嗯,知道了。」
她頓了頓,又試探著開口:
「聽唐光說,你又給孩子們每人新設了一份信託基金……會不會太多了?
他們現在每個月領的錢都花不完。太慣著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唐昭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別擔心,金額並不大。而且大部分基金我都設了條件——比如學一門才藝、成績達到某個標準,才能領取。
唐熠珩不也有好幾份這樣的激勵型基金。」
他語氣認真了些:
「只有那筆100萬的基礎保障基金是無條件發放的。
但即便如此,如果你覺得他們將來做錯了事,你也有權隨時叫停這筆錢。」
「所以啊,」他眼中帶著笑意,「我可沒有溺愛他們,只是適當地給他們一些幫助和鼓勵而已。」
劉雪儀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
晚飯後,兩人並沒有回房休息。
唐昭也沒像往常一樣獨自練功,而是牽起她的手,一起走向練武室。
「今天繼續教你格鬥技,」他說,「關鍵時刻,能保命。」
劉雪儀換上一身便於活動的緊身訓練服,略顯羞澀地點了點頭。
隨即在唐昭的指導下認真練習起來。
她明白他說得對——生意場上樹敵難免,她不想成為他的軟肋。
可真到了對練環節,她還是屢屢被輕易制服。
力量懸殊、體型差距太大,她的絞技在他面前幾乎像孩童嬉戲。
每一次被牢牢按住,那種實力懸殊的無力感便湧上心頭,令她不由自主地緊張甚至害怕。
——如果他真想傷她,恐怕連半分力氣都不必使。
所幸,他從不曾動過這樣的念頭。
對她,對孩子,始終溫柔如初。
……
康莊,是本地赫赫有名的頂級飯莊之一。
這裡所用的食材,皆出自自家莊園——蔬菜現摘,禽畜現宰,新鮮得仿佛還帶著泥土與晨露的氣息,滋味自然非同凡響。
當然,價格也貴得令人咋舌。
此刻,其中一間雅致的包廂內,唐家一家正與肖望川的母親和舅舅會面。
這兩位,也是肖望川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了。
肖母與她弟弟舉止拘謹,即便穿上了壓箱底最體面的衣服,在唐家人面前仍顯得局促不安,仿佛無形中矮了一截。
好在唐家對肖望川本人頗為滿意,自然不會為難他的家人,言語間都透著熱情與周到。
今日唐老爺子未至,主事的是唐父與身為長子的大哥。
唐父一邊招呼肖母落座,一邊溫和地開口:
「親家母,千萬別拘束。今天就是一家人吃頓便飯,順便商量一下孩子們的婚事。」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卻不容迴避:
「我們對望川這孩子非常滿意。不過有件事,還得提前跟您說清楚——望川是要入贅我們唐家的。
不知親家母對此……可有什麼想法?」
肖望川的母親滿頭銀絲,面容卻不過四十出頭,比唐母看著竟老了二十幾歲不止。
然而眉目溫良,神情謙和。
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柔卻堅定:
「唐家條件這麼好,不嫌棄我們望川,還願意成全兩個孩子,已是他的福分。入贅的事……我沒意見。
我一個沒讀過書、沒見過世面的人,只盼著他能有個好的未來。望川聰明、有本事,是我們拖累了他啊。」
「望川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我這個當媽的啊,只要不拖他後腿,就算是幫了大忙了。」
肖母語氣柔和,眼中帶著欣慰,
「他和寧寧兩情相悅,真真是天作之合。寧寧又那麼優秀、懂事,我高興都來不及,哪會不同意呢?」
唐父聞言,笑呵呵地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已經請大師看過日子,訂婚和婚禮的吉日都挑好了,都是旺相之期。
既然親家母沒意見,那就儘快把事情辦妥——
這圈子裡有個規矩:定下來的事,就得趁早落定,免得拖久了惹出閒話來。」
一場飯局,賓主盡歡,婚事就這麼順順噹噹地定了下來。
唐昭在一旁默默觀察,心中也踏實了幾分——肖母性情溫良、通情達理,應當是個難得的好婆婆。
唐昭很清楚,即便肖望川本人再好,若他母親拎不清、攪是非,他也絕不會點頭這門親事。
一個真正為女兒著想的娘家,從不會只盯著女婿看。
公婆的品性,同樣關乎婚後生活的冷暖與安穩。
畢竟,嫁人不是只嫁給一個人,而是走進一個家。
若公婆蠻橫無理,再好的丈夫,日子也難過得舒心。
這肖母是個拎得清的人。
單從她那句「我沒見識,聽兒子的」便可見一斑。
唐昭說過:「窮,是世上最大的惡。」
這話絕非危言聳聽。
貧窮對人的摧殘,遠不止於買不起必需品;
更可怕的是,它會侵蝕一個人的精神世界,使其貧瘠如荒漠。
最令人扼腕的,莫過於那種自己沒本事、卻偏偏不聽有本事孩子的話的父母。
多少「真龍」,正是被蚯蚓般的親人用「孝道」的繩索活活捆死——
這樣的悲劇,數都數不清。
就拿一位天才少年來說:
十歲就能考上二本,卻被目光短淺的父母硬生生逼著直接就讀二本;
後來獲得德國公費留學機會,又被父母以「怕他不回來」為由強行阻攔;
再後來,他勸父母在帝都房價低谷時買房,他們卻租房謊稱已經買了房,哄騙他。
三次機會,三次重擊——生生砍斷了真龍的角,堪稱現代版的「方仲永」。
而肖望川的母親,她的做法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