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雖然簡約,面積也不算大,但對我們一家五口來說完全夠用,而且細節處處用心,住起來一定舒服。」
唐昭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笑意:
「我還以為你又要走老路——自己喜歡的不說,只顧著遷就別人呢。」
話音未落,四雙眼睛齊刷刷盯住他——老婆加三個娃,眼神里寫滿期待。
唐昭當然不會直接拍板。
他起身,從茶几抽屜里拿出紙筆,撕成三張小條,分別寫下「一」「二」「三」。
「一是小魚的,二是小粥的,三是小鈴鐺的。」
他一邊寫一邊解釋,「沒異議的話,咱們抽籤決定。」
三個孩子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唐昭將紙條揉成團,在掌心快速搓了幾下混勻,然後猛地向上一拋——紙團在空中散開又落下。
他伸手一抓,穩穩捏住其中一個。
「就它了。」他笑著展開紙團。
——裡面赫然寫著一個「一」。
「耶——!」
唐松瑜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興奮得原地轉圈,一邊蹦跳一邊高喊:
「搬家!搬家!搬家!」
二兒子唐梧洲和小女兒唐鈴鐺沒被選中,默默坐在一旁,眼巴巴看著老大手舞足蹈。
唐梧洲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嘟囔:
「切,臭屁精。」
小女兒則一聲不吭,直接手腳並用地爬上唐昭的膝蓋,窩進他懷裡,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問:
「爸爸,下次搬家。」
唐昭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這小機靈鬼,這才定下來,就開始盤算下一次了?
行啊,不過下次的事兒,等下次再說吧——說不定到時候你就看不上這套啦。」
小女兒認真地點點頭,然後湊上前,「吧唧」一口親在唐昭的鼻尖上,軟糯糯地說:
「喜歡爸爸。」
唐昭頓時心都化了,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
「哎喲,還是我家小鈴鐺最會疼人!」
一旁的劉雪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著被女兒三言兩語哄得眉開眼笑的唐昭,無奈地搖了搖頭。
……
夜深人靜,唐昭洗完澡,披著睡衣從浴室走出來,水汽氤氳,發梢還滴著水。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忽然一把將劉雪儀攬入懷中,順勢將她身子輕輕翻轉過來。
劉雪儀猝不及防,臉頰瞬間泛紅,低聲嗔道:「你慢一點……」
唐昭沒答話,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溫柔卻堅定地按在床頭,聲音低沉而帶著笑意: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可就在他解開睡衣紐扣、正欲俯身之際,動作卻驀地一頓。
他眉心微蹙,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隨即鬆開原本的鉗制,換了個姿勢,三指搭上劉雪儀的脈門,神情逐漸凝重。
劉雪儀不明所以,只覺氣氛驟變,抬頭便撞進他複雜難辨的眼神里,心頭一緊:
「怎麼了?」
唐昭沒回答。
他沉默片刻,忽然翻身靠著床頭,一聲不吭地開始穿褲子,臉色陰晴不定,寫滿了鬱悶。
與此同時,他腦中正與系統激烈交鋒:
【不是吧?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一句都不提?還得我自己發現?】
系統的電子音依舊平直無波:
【你不看不問,我有什麼好說的?況且,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懷孕了還不算大事?!】
【不過是體內多了兩個胎兒罷了。你又非無後,也未被戴綠帽。
她的身體狀態穩定,無任何突變;你的基因序列正常,子代健康。
且這是第二胎,母體適應良好,幾乎無妊娠反應——一切都在最優區間內運行,對宿主無危害。】
唐昭站在床邊,手指捏著褲腰,一時竟不知該怒還是該笑。
而床上的劉雪儀,望著他背影,心跳如鼓,滿腹狐疑——
只隱約覺得,今晚的「親密」,怕是沒了。
劉雪儀從身後輕輕環住唐昭的腰,聲音軟軟地貼在他背上: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我說錯什麼話惹你生氣了?」
唐昭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悶悶的:
「沒事,就是有點鬱悶。誰能想到,就那一次沒注意,你就又懷上了。」
「又?」
劉雪儀一怔,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小腹,聲音微微發顫,「你是說……我又懷孕了?」
唐昭點點頭,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神情複雜:
「是啊。真夠頑強的——折騰成那樣,他們居然毫髮無損。」
「啪!」劉雪儀抬手輕拍他一下,佯怒道:
「這可是你親生骨肉!你還盼著孩子出事不成?」
「哪能啊,」唐昭趕緊澄清,隨即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就是感慨一下。現在好了,要是我再敢對這兩個『小祖宗』動什麼棍棒教育。
我爸、我媽、爺爺、二爺爺,還有羅老、陸老……怕是要輪番上門,用家法伺候我了。」
劉雪儀忍不住笑出聲,但很快又抓住重點:
「等等……你說『兩個』?還是……兩個兒子?」
「嗯。」唐昭悶悶應了一聲,翻身躺下,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睡吧,明天再商量怎麼辦。」
劉雪儀望著他裹成一團的背影,心裡明白:
唐昭其實並不抗拒孩子,只是覺得「有兒有女」已然圓滿,再多兩個,雖不是壞事,卻也非他此刻所願。
尤其是——偏偏在他最「興致勃勃」的時候,突然被告知「任務暫停」,換誰都會有點憋屈。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肚子,柔聲道:「別鬱悶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說著,她乾脆一把掀開被子。
唐昭立刻心領神會,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說到底,他對新生命的到來並無狂喜——畢竟已有兩子一女,養育之累他深有體會。
多兩個孩子,於他而言,不是負擔,卻也不是驚喜。
真正讓他鬱悶的,不過是「槍都擦亮、整裝待發,結果被告知仗已經打完了」那種哭笑不得的落差罷了。
好在,如今的劉雪儀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患得患失的小姑娘。
她懂他,也願意體諒他,照顧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