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叔笑得滿臉春風,眼角眉梢都透著自家後輩出息了的得意。
嘴上卻仍謙虛地擺手:
「沒有沒有,唐昭那小子多不著調,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還有很多不足呢。」
其他軍官自然不肯罷休,紛紛笑著接話:
「哎呀,你這就太謙虛了!就他那近乎白手起家搞起來的集團,咱們家裡那些紈絝子弟可比不了。」
「再說人家還那麼多才多藝——可惜啊,孩子都有了。不然真該介紹給我家侄女,咱們還能親上加親不是?」
「是啊是啊,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另一邊,劉雪儀好奇地望著唐昭,眼裡閃著光:
「你還會畫畫?怎麼從來沒見你畫過?」
唐昭隨意地伸了個懶腰,語氣輕描淡寫:
「會一點吧。主要是寫實類的,比如素描。側寫也是學心理課時順帶練過一些。不過我不太喜歡畫畫。」
他頓了頓,略帶自嘲地補充道:
「再說了,我也沒什麼天賦。技巧或許有點,但風格和靈氣嘛……差得遠。所以後來就不畫了。」
劉雪儀輕輕牽起他的手,笑意盈盈地問:
「那……我可以要你畫一幅我的素描嗎?」
唐昭爽快地點頭:
「當然可以,這還不簡單?」
說罷,他隨手拿起桌上多餘的紙,低頭便開始勾勒。
沒過多久,一幅素描已然完成。
畫中的劉雪儀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眼睛——靈動、溫柔,仿佛會說話。
或許並非唐昭畫得有多神,而是劉雪儀看著他作畫時的眼神本就如此明亮動人,他只是忠實地將那一刻的她記錄了下來。
「喏,這樣行嗎?」唐昭把畫遞給她。
劉雪儀接過畫,指尖輕輕撫過紙面,隨後踮起腳,環住他的脖子,聲音里滿是歡喜:
「行,我很喜歡,謝謝你,老公。」
唐昭只是輕輕回抱住她,什麼也沒說。
恰在此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正清叔帶著一眾軍官魚貫而入。
屋內暖光下,唐昭和劉雪儀還緊緊依偎著,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正著。
正清叔目光一掃,立刻清了清嗓子:「咳咳——」
那兩聲咳嗽,意味深長。
唐昭頓時面頰微燙,尷尬地看向自家堂叔;
劉雪儀也像被燙到似的,飛快鬆開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耳尖瞬間染上緋紅。
她慌忙轉移話題,聲音略帶發顫:
「正清叔……人抓到了嗎?」
正清叔笑意盈盈地點點頭,語氣篤定:
「抓到了,一個沒漏。剩下的那些人也都落網了,接下來就交給法律收拾他們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轉,促狹地挑眉:
「倒是你們小兩口,感情是真不錯啊。不過這狗糧嘛……叔年紀大了,消化不動,你們趕緊回家去吧。
回去想怎麼親、怎麼抱,沒人管得了。」
話音未落,劉雪儀的臉「騰」地一下紅透,整個人直接撲進唐昭懷裡,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仿佛要把自己藏進他寬闊的胸膛里。
唐昭無奈地攤開雙手,低頭看著懷裡縮成一團的小妻子,對著正清叔苦笑:
「叔,您非得當面調侃我媳婦?您看她抱這麼緊,我怎麼走啊?」
劉雪儀一聽,又羞又惱,抬起小拳頭在他胸口輕輕錘了幾下,聲音細若蚊蚋:「快走……」
說著,手上卻毫不含糊,拽著他腰側的衣服就往外扯。
唐昭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沖正清叔揚了揚下巴:
「行,那我和我媳婦先撤了——害羞了,您懂的。」
路過趙駿驍時,他順手拍了拍對方肩膀,語氣半真半假地威脅道:
「別忘了你答應請我吃飯的事。要是敢賴帳,我可真揍你了。」
趙駿驍翻了個白眼,一臉認命:
「知道了知道了,一頓飯而已,我還捨不得請你?」
只是那表情,分明寫著:又來這套……
……
府邸朱門外,梧桐樹影搖曳,一輛房車靜靜停靠在青石路旁。
保姆們拎著行李箱匆匆穿梭,箱輪碾過石板路發出細碎聲響,像為離別打著節拍。
唐昭一家與二爺爺、趙駿驍等人在門廊下相對而立。
「真不用送了,我們這就啟程。」
唐昭笑著拍了拍趙駿驍的肩。
趙駿驍故意撇嘴,眼角卻彎起笑意:
「少自作多情,誰要送你?我巴不得清靜幾天。」
話音未落,他忽然蹲下身,寬厚手掌輕輕揉了揉唐棠鈴的小腦袋:
「小鈴鐺,回羊城了,會不會想趙叔啊?」
小姑娘踮起腳尖,「吧唧」一口親在他臉頰上,奶聲奶氣地說道:
「會!最喜歡趙叔啦!」
趙駿驍瞬間笑得眉眼彎彎,連耳根都舒展開來:
「那下次趙叔去羊城,給你帶漂亮的發卡,好不好?」
「好——!」脆生生的應答像風鈴搖響。
「親夠沒有?」
唐昭倏地橫插進來,手臂一撈將女兒抱回懷裡,眯起的眼睛危險地盯著趙駿驍,
「再不滾,信不信我讓你下次臉腫的爹娘都不認?」
「喲,醋罈子打翻啦?」
趙駿驍叉腰大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你女兒親我一下怎麼了?這說明我人好,討人喜歡!」
唐昭翻了個白眼懶得接話,只轉身緊緊擁抱二爺爺。
老人單薄的肩胛隔著衣衫硌著他的胸口,他聲音忽然低沉下來:
「二爺爺,等忙完這陣,我帶雪儀和孩子回來看您。寄來的保健藥記得每天吃。」
「知道啦,臭小子。」
二爺爺用力拍著他後背,枯瘦的手掌帶著不小的力道,
「幸好你混出點名堂還肯孝順,不然我們這群老骨頭啊……」
他故意拖長調子,眼裡卻泛起水光,
「非得被你氣得拄拐杖追你三條街不可。」
唐昭喉結微動,傲嬌地揚起下巴:
「我什麼時候不孝順?這話聽著不像是誇我的。」
可下一秒又斂了笑意,目光掃過妻女,
「走吧,再不啟程沒法儘早趕回羊城了。說來奇怪,離家才幾天,竟開始想家了。」
房車門緩緩合攏。
唐棠鈴把小臉貼在車窗上,肉乎乎的手掌不斷拍打玻璃: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