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會在每個夜深人靜時將她拖回那無邊的黑暗與恐懼之中。
就在這時,那個與她意識相連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又被嚇醒了?既然恐懼重蹈覆轍,為何還在猶豫?這段時間你頻繁出現在唐昭身邊,若即若離,他可曾對你流露出半分超出尋常的興趣?】
系統無情地揭穿著血淋淋的現實。
【你妄想僅憑自身魅力,在不傷害劉雪儀的前提下俘獲唐昭,無異於痴人說夢。
別忘了,前世將你推入深淵的仇人,此刻正倚仗著他的『天命之子』系統步步為營。
你孤身一人,拿什麼去斗?能庇護你、對抗他的,唯有氣運更強的天命之人,或是唐昭這樣命格凶煞的大反派。這是你唯一的生路。】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不能靠自己反抗這該死的命運!」
夏然終於崩潰,淚水決堤般湧出,壓抑的哭喊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悽厲,
「命運憑什麼對我如此不公!憑什麼我有了系統,卻還是要做他人的附庸?
難道擁有了系統,我還鬥不過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子』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一定要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才能活下去?!」
然而,她的悲憤與絕望只換來了系統更深的冷漠。
【情緒宣洩改變不了任何事實。本系統是攻略系統,核心功能是輔助你攻略指定目標,目標是誰於系統而言並無區別,只是你綁定的恰好是唐昭。】
機械的聲音頓了頓,發出警告,
【再次提醒,你當前攻略唐昭的進度嚴重滯後,積分獲取微乎其微。系統借貸給你的積分,僅限於兌換攻略唐昭所需的道具,無法挪作他用。】
系統的話鋒陡然變得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如果你執意要嘗試依靠自己,去正面挑戰另一位系統持有者,儘管去試。
但後果自負——這一世,你未必還有重來的機會。
若你再次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系統會立刻解綁,尋找下一位有潛力攻略唐昭的宿主。
屆時,你將徹底失去所有依仗,獨自面對前世那般,甚至更甚的結局。】
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夏然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化為無聲的顫抖。
系統的警告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她想起前世那個男人的手段,想起系統所代表的、遠超她理解的力量層級……
理智殘酷地告訴她,反抗只是螳臂當車,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牽連他的家人。
那個男人發家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她這個仇人,還有她們一家。
美其名曰——洗刷自己受到的恥辱。
可笑,她不過是拒絕了對方,就成為了對方的恥辱,要用那麼殘忍的手段折磨她和她的家人?
現在,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一條路——
按照系統的指引,去攻略唐昭,利用他這個「天命大反派」的力量來保全自己。
或許,這就是她這個「女頻重生復仇文」女主既定的、無法掙脫的宿命吧。
淚水流干後,一種深沉的疲憊和麻木籠罩了她。
她緩緩鬆開抱著自己的手,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瀰漫的黑暗,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道:
「我……認命就是了。」
系統的聲音依舊平穩、機械,不帶任何溫度:
【明智的選擇。祝願宿主早日完成攻略。
根據對目標人物唐昭的性格建模分析,只要你能成功懷上他的孩子——
無論他本性多麼冷酷疏離,看在後代的血緣份上,他大概率不會袖手旁觀。
屆時,你所面臨的一切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夏然沒有再回應。
她只是像一尊失去生氣的木偶,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地聽著。
良久,她才僵硬地、緩慢地縮進冰冷的被子裡,蜷成小小一團,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隔絕外面那個令人窒息的世界。
而此刻,坐在勞斯萊斯寬敞后座里的夏然,臉上那份輕鬆與灑脫,不過是一層精心描畫的偽裝。
那個學生時代天不怕地不怕、可以肆意揮霍青春與任性的夏然,早已死在了前世的噩夢裡。
如今的她,膽氣與底氣都已被殘酷的現實磨盡,
每一次「自然」地靠近唐昭,每一次「隨意」的談笑,背後都是緊繃的神經與精密的算計——
不過是為了在命運的絞索下,為自己謀一線渺茫的生機。
即便如此,這條「生路」依舊步履維艱,如履薄冰。
或許是系統反覆強調的次數太多,形成了某種心理暗示;
又或許,僅僅是唐昭身上散發的、陽氣旺盛的溫熱體溫,透過衣服傳遞過來——
當夏然靠在他肩頭時,那股自從重生以來就如影隨形、深入骨髓的陰冷與惡寒,竟真的消散了幾分。
純粹的物理溫暖,在春寒料峭的夜晚,也顯得如此真實而珍貴,讓她冰冷的手腳似乎也找回了一絲知覺。
車輛在夜色中平穩而迅速地行駛,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緩緩減速,停靠在目的地。
司機低沉恭敬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少爺,到了。」
夏然的兩位女同學聞聲,立刻從對車內奢華的驚嘆中回過神,齊刷刷望向窗外。
只見一座占地極廣的建築矗立在眼前,外牆被變幻的霓虹燈勾勒出華麗的輪廓,巨大的招牌閃爍著流光溢彩的字樣,
門前已有衣著光鮮的客人與侍者往來,隱約有節奏感強烈的音樂從門縫中流瀉而出,彰顯著內部的喧囂與熱度。
「到了,夏然,快醒醒!」 一個女生輕輕推了推還在「熟睡」的夏然。
夏然適時地、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懵懂,揉了揉眼睛,含糊地應道:
「嗯?到了嗎……」
她任由朋友拉著自己的手下車,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夜市的喧囂與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而來。
兩個女孩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地湊到夏然身邊,臉上寫滿了好奇與興奮,壓低聲音嘰嘰喳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