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蒙面人語氣輕描淡寫道:
「我只是個看不慣女人被男人矇騙的路人罷了。今天來,純粹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裡。至於接下來怎麼做……全憑你自己決定。」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步伐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很清楚:與其主動獻策,不如讓她自行發揮。
一旦說得太多,反而容易暴露動機,引發懷疑——他可沒那麼蠢,輕易就被人套出底牌。
況且,他的真實目的本就不是毀掉唐昭,而是借劉雪儀之手,在唐昭的生活里投下一枚擾亂心神的石子,製造一點「恰到好處」的麻煩罷了。
蒙面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蘇漾望著劉雪儀,欲言又止。
可就在她開口前,卻驚訝地發現——劉雪儀臉上的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劉雪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示意:此處不宜多言,離開再說。
多年的閨蜜默契讓蘇漾瞬間會意。
她立刻拎起包,挽住劉雪儀的手臂,一邊起身一邊高聲數落:
「唐昭真是瞎了眼!這種渣男還值得你為他生五個孩子?早該一腳踹了他!
雪儀,聽我的,別忍了,離了他你照樣活得精彩!」
她演得惟妙惟肖,活脫脫一個為閨蜜鳴不平的義憤好友。
而就在餐廳不遠處的一個隱蔽包廂內,那名「已離開」的男人正倚窗而立,耳中微型接收器清晰傳來蘇漾的控訴與劉雪儀沉默的腳步聲以及低泣聲。
他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隨後,蒙面人悄然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咖啡館外熙攘的人流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劉雪儀和蘇漾一前一後走出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街面上,映出兩人拉長的影子。
她們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窗深色如墨,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目光。
劉雪儀剛坐進后座,便神色沉靜地對候在一旁的保鏢開口:
「檢查一下車上有沒有問題。」
話音未落,幾名女保鏢已迅速點頭,動作利落得如同訓練有素的獵豹。
她們眼神銳利,手指熟練地翻查座椅夾縫、腳墊下方、扶手箱乃至遮陽板內側,每一個可能藏匿監聽設備的角落都不放過。
片刻之後,為首的女保鏢才直起身,語氣篤定地匯報:
「夫人,已經徹底檢查過了,車上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發現任何監聽或追蹤裝置。」
劉雪儀微微頷首,淡然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待車門重新關上,車內恢復安靜,她才從包里取出蒙面人交給她的那疊資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神情若有所思。
對方手中竟掌握如此多關於唐昭的秘密——這絕非偶然。
顯然,有人蓄意要對付唐昭。
可對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遠比站在明處的對手更難防備。
至於蒙面人所說的那些話……她並非全然不信,但也絕非全盤接受。
比如,說什麼唐昭和夏然彼此傾心、情深意重?這種荒謬的說辭,她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唐昭是什麼樣的人?作為他名義上的妻子,她比誰都清楚。
他根本不是那種會被感情左右判斷的人——理性到近乎冷酷,冷靜到令人膽寒。
別說是一個女人,就算是親生骨肉,只要擋在他視為核心利益的事物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犧牲。
夏然?她見過。確實姿容出眾,氣質陽光,但要說能令唐昭神魂顛倒、喪失理智?簡直可笑。
更別提為了一個尚未出生的私生子,就公然對抗整個唐家宗族,甚至不惜將自己五個嫡出子女全部踢出繼承序列——這種劇情,只存在於狗血言情劇里。
顯然,對方對唐昭有一定了解,卻仍停留在表面。
他們或許收集了不少傳聞與片段,卻並未真正觸及他骨子裡的邏輯與冷硬。
唐昭的世界裡,沒有「為愛瘋狂」這四個字。
不過,夏然腹中的孩子是否真是唐昭的血脈?這一點,她必須親自確認。
她打算回去後,開誠布公地與唐昭談一次。
她並不排斥私生子的存在——在豪門之中,這幾乎是常態。
但她絕不允許任何潛在威脅動搖她孩子的地位。
她相信,以唐昭的理智,也絕不會做出損害正妻所出子女利益的決定。
正當她思緒翻湧之際,身旁的蘇漾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雪儀,你可千萬別犯糊塗。這些東西真假難辨,你又不是不知道,豪門裡的彎彎繞繞多得能繞地球三圈。
偽造證據、編排故事,對他們來說就跟呼吸一樣自然。」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別的不說,就你老公對你、對孩子們的好,那是實打實的。
有幾個豪門公子會主動給妻子名下安排資產?幾乎沒有!畢竟資產意味著話語權,意味著失控的風險。
可唐昭從一開始就給你鋪好了路,幾乎是有求必應。」
「再說了,你不是親口說過嗎?他名下根本沒什麼資產,真正的掌控權都在信託和離岸結構里。
就算真有私生子,也分不到半點家業。我看啊,這夏然八成是想借腹上位的小妖精,上位的手段罷了。
唐昭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染指唐家基業?」
蘇漾的眼神里滿是焦慮,生怕劉雪儀一時衝動,輕信了陌生人的話,去和唐昭硬碰硬。
作為她最親密的閨蜜,她聽過太多關於唐昭的傳聞——冷血、強勢、掌控欲極強,一旦被激怒,後果不堪設想。
劉雪儀在他面前,連一根手指都扛不住。
更別說他若真動怒,隨時可以收回甚至摧毀當初贈予她的所有資產。
即便蒙面人所言句句屬實,她也必須攔住劉雪儀,不能讓她因一時情緒而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感受到這份真摯的關切,劉雪儀心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