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夏洪義肩膀一松,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他合上文件,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八面玲瓏的笑容:
「唐總果然手段通天……不知您想要什麼?」
可下一秒,夏洪義剛放下的那顆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狠狠一擰——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因為唐昭慢悠悠補了一句,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卻字字砸進骨髓:
「沒什麼訴求,就是想來見見我的親生骨肉。」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這人是渣了點,但還沒渣到把自家血脈扔在外頭不管的地步。」
夏洪義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唐昭沒動,甚至沒提高音量,只是靜靜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一層層剝開他的偽裝。
夏洪義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連鬢角都濕透了,腦子裡瘋狂運轉:
——他是詐我?還是真有證據?
——要不要咬死不認?可萬一他手裡有親子鑑定……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貪這口天大的便宜!
而此時,躲在二樓監控室里的夏然,早就坐不住了。
她全程盯著屏幕,看著唐昭那雙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聽著系統在耳邊一遍遍複述他過往的「戰績」——
「一夜清空三個敵對財團核心層。」
「用一份假財報讓對手家族破產跳樓。」
「從不親自動手,但死在他布局裡的人,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她怕得手都在抖。
她是有系統沒錯,可那玩意兒自從綁定以來,除了給她灌輸「唐昭是天命反派」的恐懼,就沒給過多少攻略他的實際幫助。
而唐昭呢?人家即使不用系統,光靠腦子和手段就能把她全家按在地上摩擦。
妥妥的主角模板,反派克星。
她早被磨沒了心氣,哪還敢硬剛?
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動認栽,再拿點「價值」換家人平安。
於是,在夏洪義還在絞盡腦汁編瞎話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一聲顫抖卻清晰的聲音:
「別傷害我家人。」
眾人回頭。
夏然扶著欄杆緩緩走下,孕肚明顯,腳步虛浮,眼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一切都是我的計謀。技不如人,被你識破,我認。只要你放過我父母,我就告訴你全部真相——包括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天大秘密。」
四五個月了。
孩子應該已經成型了,會動,會聽聲音,甚至……可能已經開始做夢。
他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不是心疼,而是惱怒——
這本該是他血脈的一部分,卻被當成籌碼、工具、攀附權貴的跳板。
他不是聖人,更沒有婦人之仁。
這孩子,必須打掉。
哪怕已經成形,也只會是一段扭曲的孽緣。
生下來?呵,他給不了平等的愛,只會養出一個充滿怨恨的傀儡。
不如早早送它重入輪迴,乾乾淨淨。
夏然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還有那壓抑的怒火。
她懂。
他恨的不是她懷孕,而是她把他的骨血當成了棋子。
她走到客廳,在離唐昭幾步遠的地方坐下,姿態卑微,卻不再躲閃。
夏洪義趕緊上前扶住她,壓低聲音急道:
「你出來幹什麼?這不是自爆嗎?他要是……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隨即猛地抬頭,直視唐昭,聲音竟帶上幾分悲壯:
「唐總,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了。」
「主意是我出的,迷藥是我給的,連那天晚上的酒局都是我安排她去的。」
「我知道你體質強悍,只要有機會,就容易讓人懷上。我想賭一把——只要夏家有了你的孩子,你就算看在血脈份上,也會拉我們一把。」
他挺直腰背,眼神竟有幾分老派江湖人的狠勁:
「現在敗露了,要殺要剮,沖我來。我夏洪義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男人。」
「但我女兒……她只是個被利用的容器。我們會立刻打掉孩子,送她出國,永遠消失在你視野里——絕不給你添一絲麻煩。」
他說完,死死盯著唐昭,像一頭護崽的老狼,明知敵不過,也要齜出最後的牙。
唐昭見他這幅樣子,譏笑著拍了拍掌,
「還真是父女同心啊,真是為對方著想呢,一個擔心父親被傷害就迫不及待跑出來認錯,一個擔心女兒被傷害就主動背鍋。
倒是我這個受害者,成了要殘害你們父女情深的施暴者了是吧?!」
最後一句,唐昭的聲音提高了許多,嚇得兩人都是一激靈。
這讓夏然想到了系統給她看過的唐昭那些殘害敵人的畫面,整個人都一激靈,身子止不住顫抖起來。
她怎麼敢招惹對方的,明明對方是比她前世仇人更殘忍百倍的傢伙。
而唐昭看著夏然的樣子,對自己的表演很滿意,準確來說,從進門開始他就在表演了。
昨天調查夏家的時候,怎麼可能不調查夏然。
夏然前世經歷的,他也都知道了,並且知道了對方現在不過是一隻擁有利爪和牙齒,卻以為自己已經被馴化的小綿羊。
就像是被關在罐子裡的跳蚤,即使本來能跳出罐子,關上一段時間,即使打開了蓋子,也再也跳不出去了。
這麼柔弱的性格,可太好拿捏了,那事情一下子又好辦起來了。
今天的這一出,都是用來拿捏夏然的,讓她對唐昭感恩戴德、俯首稱臣的戲碼。
恩威並施嘛,古代帝王常用的手段之一罷了。
現代的資本家用起來也是很有效的。
唐昭再次深深看了夏然的肚子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絲心疼。
隨後他看著夏洪義認真地開口道:
「這件事情,嚴重危害到了唐家和我的利益,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們夏家,要為這次的事情負起全部責任,打掉的這個孩子遭的罪,我也會讓你遭受一遍。
你們應該清楚要怎麼做吧。」
夏洪義沒有否認,點了點頭,他看到了唐昭的眼神,心中清楚,夏家這個結果,或許已經是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