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起來就一句：這個價，太高，得降。
有意思的是，他們把「砍價」這個環節，順勢推給了唐昭的二哥唐柯。
條件由他來提，降幅也由他來拍板。
事情若成，功勞自然多半記在唐柯頭上；
若不成，也沒人能怪到他頭上——
畢竟誰都知道，談判本就是拉鋸戰，真要是談不攏就翻臉，以後還有誰敢來當這個「說和人」？
兄弟倆面上看不出半分兄弟情分。
唐昭咬死高價一步不讓，唐柯則擺出「為國家大局著想」的姿態，狠狠往下壓親弟弟的價。
戲要做，就得做足。
演到後來，兩人幾乎吵了起來——二哥向來儒雅端方，此時也吵得面紅耳赤；
唐昭臉皮厚，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麼波瀾。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誰還看不出這是演戲？可看出來又如何？
上次沒談成，這次若還想談成，卻連好處都不願給足，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至於說官方想硬搶？
唐昭這種人，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這技術到底出自哪個實驗室，官方真能查清麼？
若是逼急了，唐昭大可直接對外宣稱：
這是從國外某實驗室「弄」來的，眼下原主還沒追究，可一旦被國家接手，對方立馬就會上門追責。
到時候，不僅技術拿不到，還惹來國際資本與技術封鎖，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損人不利己的事，只有傻子和瘋子才會幹。
更何況唐昭可不是毫無根基的暴發戶。
想從合規合法層面刁難他？看他搭理不搭理你就完了。
附近幾省的官員，多少都與他家有交情，甚至是他家的下線。
不出這幾個省，誰願意主動觸他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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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把他逼到絕境，他大可從「八卦系統」里翻出點要命的東西。
別說省級，就是再往上走的人物，他也不是掀不下來。
唐家背後，難道就缺那層級的人脈關係麼？
談判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塵埃落定的。
除了會議室里的正面交鋒，雙方團隊還一同參觀了公司總部與其他園區的生產線，也少不了飯局應酬、閒聊敘舊——表面是增進感情，實則是互相試探，摸清底細。
這次來的談判團里，不少人明里暗裡都與唐家有關聯。
省市一級的領導，更與唐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和上次那些外省乃至中央直接空降而來的代表截然不同。
既然大多是自己人，唐昭自然也給足面子，全程接待周到。
少數幾位從國家層面直接派來的代表，級別至少也是副部起步，分量不輕。
談了好幾天，唇槍舌劍幾輪過後，唐昭終於逐漸鬆口。
某次晚飯之後，合作框架終於敲定：
「我們出資38%，加上技術入股，占股76%。
你們負責各類資質審批、行政支持、技術配套與安保維護等工作。
另外，我旗下的兩款新藥，必須獲得官方背書——
無論是納入醫保、調節份額，還是加征關稅，必須大幅壓縮同類進口藥的市場空間。」
這第二個條件，其實正中對方案願。
進口藥並非不可替代，如果國產藥效果更優，沒人願意把市場和利潤拱手讓人，更何況還免去了被外人卡脖子的風險。
因此，二哥唐柯作為代表，與談判團簡短商議後，便當場拍板：
「可以。唐總，合作愉快。」
唐昭與他握手，兩人相視一笑，之前談判時的針鋒相對瞬間消融，儼然一對和睦兄弟。
合影留念時，笑容無懈可擊。
雙方團隊隨即迅速推進流程，擬好合同、核對條款，當場完成了簽署。
有了官方在背後撐腰，合資公司想不起飛都難。
各項籌備推進得飛快，尤其那些最拖進度、最卡脖子的審批環節，這次幾乎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不過醫療晶片畢竟事關重大，推廣還得按規矩來，先選省市試點。
這種送上門的好事，當然得落在自家地盤上——
首個試點地區，毫無懸念地定在了唐家的大本營：粵省。
吃過上次的虧，這次再沒人敢隨便伸手搗亂。
國內幾個主營醫藥的大家族都收到了明確警告，誰動，誰就是不識相。
因此大部分都安分得很。
在粵省，唐家就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
真想搞小動作？恐怕人手剛踏進省界，就已被牢牢盯上。
唐家在這兒經營多年，眼線遍布，怎麼可能容得下別人在自家後院點火。
即便真有那麼幾波不怕死的想試試水，也都在悄無聲息間，消失在了滾滾江海里。
水面之上，一切風平浪靜。
……
JY島總部，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陰沉的天色，室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桌兩側坐滿了JY島的核心高層，但沒人說話——或者說，沒人敢先開口。
Joker靠在主位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實木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心頭。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籌碼，那是他從地下賭場帶回來的習慣，此刻卻顯得無比諷刺。
「都說說，」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唐昭又吞了我們多少地盤。」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丟人——唐昭根本沒給他們留任何地盤。
「三天前，」Joker自己說了下去，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們的航運線斷了。兩天前，三家合作銀行同時抽貸。昨天，連我們養在媒體圈裡的那幾個喉舌，都被唐昭的人一個個拔了乾淨。」
他抬眼，目光掃過全場：「現在JY島帳上還有多少現金流？說出來，讓我死心。」
財務總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幾個字：「……撐不過月底。」
「月底？」Joker笑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唐昭連月底都不會給我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從這裡望出去，整座城市燈火璀璨，卻沒有一盞屬於JY島。
金蟬脫殼？他們試過。
新註冊的離岸公司，剛完成工商變更，第二天唐昭的律師函就貼到了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