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離開後，那個"殺手"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的、屬於唐昭心腹的臉。
支票在指尖轉了個圈，被隨手塞進內袋。
"三天？"年輕人對著耳麥輕笑，"Joker先生，您太樂觀了。"
"今晚，JY島就會知道——"
"什麼叫真正的，瓮中捉鱉。"
……
華國，某座隱匿於雲霧深處的莊園。
晨光穿透落地窗，在紫檀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金影。
唐昭倚在圈椅里，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棋子，姿態閒適。
直到那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
來人一身黑衣，從頭裹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睛——
碧色，冷冽，像西伯利亞凍原上獨行的狼。
肩膀上那輪黑色的太陽是"朝暮"的標誌，唐昭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
"主人。"西蒙單膝點地，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匯報天氣，"收網完畢。"
唐昭落子的動作微頓，抬眸，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說。"
"JY島四位部長及核心成員，共計三百七十一人，已全部控制。"
西蒙的匯報精準如機器，
"現關押於尤卡坦半島私人武裝據點，'永夜島'。三層海防，十二道電子鎖，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嗯。"唐昭輕輕敲了敲棋盤，"Joker呢？"
"車禍墜崖，意外身亡。"
西蒙頓了頓，碧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諷意，
"至少官方記錄如此。實際上，他在墜崖前就已經被注射了神經毒素，就算摔不死，也活不過三小時。"
"醫院那邊很正常地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家屬——"他微微側頭，"很……悲傷。"
雖然這麼說，但是西蒙眼裡滿是譏諷，顯然說的不是真話。
唐昭笑了。
那笑容溫和得像是在聽一個不錯的笑話，卻讓書房裡的溫度驟降三分。
"做得乾淨？"
"乾淨。"
唐昭終於放下那枚白玉棋子，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襯得那身月白色唐裝愈發清貴出塵。
"方塊部長，"他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提及一個有趣的玩具，"有沒有說什麼？"
西蒙面無表情地點頭，碧色的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主人料事如神。"
"他說，有很重要的消息，只能告訴您一個人。"
西蒙模仿著方塊的語氣，平板的聲音里硬生生擠出一絲諂媚的顫音，
"只要饒我和家人一命，我把一切都獻上給您。"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唐昭低笑出聲，那笑聲清越，卻讓西蒙的後頸莫名泛起一絲涼意。
"走吧。"他轉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去看看，這位'天命之人'，打算怎麼說服我。"
他當然知道方塊有系統。
唐昭的八卦系統早就察覺到了方塊的系統的存在。
他放任方塊籌劃跑路，放任四大部長互相猜忌，甚至放任Joker去找那個"殺手"——
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盤上。
Joker以為自己在買兇殺人，實際上是在為唐昭提供"他意外身亡"的完美藉口。
這場棋局裡，沒有棋手，只有棋子。
而唐昭，是擺棋的人。
……
尤卡坦半島，永夜島。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撕裂了叢林的寂靜。
唐昭踏出艙門時，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西蒙快步跟上，黑衣在烈風中紋絲不動。
地下三層，審訊室。
方塊部長被鎖在特製的合金椅上，四肢縛著電磁鐐銬，頭頂的強光燈將他的臉照得慘白如紙。
三天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此刻他像個被抽掉脊樑的喪家犬，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
看到唐昭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唐先生！唐先生！"他掙扎著，鐐銬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我有話要說！很重要的話！只有您能聽！"
唐昭在對面坐下，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品鑑一杯紅酒。
方塊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分享絕密寶藏的亢奮：
"我……我有系統。您知道嗎？就是那種……超自然的，能給我很多任務獎勵的系統。
您的那些艷聞的圖片和視頻就是系統獎勵給我的資料。"
他以為會看到驚訝，會看到貪婪，會看到唐昭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撲上來。
但唐昭只是微微偏頭，嘴角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所以呢？"
方塊愣住了。
"所以……所以我知道很多！Joker的秘密，JY島的所有暗線，還有——"
他急切地往前傾，鐐銬勒進皮肉也渾然不覺，
"還有我手裡擁有很多高新的技術資料。"
"只要您饒我一命，饒我家人……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像是在拍賣一件自以為價值連城的珍寶。
唐昭靜靜聽著，直到方塊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因絕望而顫抖。
然後，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方塊面前。
俯身。
那雙眼睛居高臨下地望進方塊瞳孔深處，清澈，溫和，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
"方塊部長，"唐昭的聲音輕得像在嘆息，"你以為，我為什麼等到現在才收網？"
方塊僵住了。
"你以為，Joker找的那個殺手，是怎麼'恰好'出現在他面前的？"
"你以為，你的系統一直隱藏得天衣無縫嗎？"
"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出現過你一個擁有系統的人嗎？"
方塊瞳孔驟縮。
唐昭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劈穿了他所有的認知。
"難道說，你……你也有……"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早就……"
"我早就什麼？"唐昭轉身走向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結束一場乏味的茶會，
"我早就知道，你擁有系統，你看到的一切機會，都是我放出去測試你們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