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黨?一個沒留。把柄?更不存在。
凡是接觸過核心情報、哪怕只是瞥見過一角的,都已在世上徹底消失。
不過為了讓老爺子安心,唐昭還是推過去幾份文件。
「這是後續處理的記錄和相關人員的底檔。每一個環節我都篩過了,不會留下任何人證物證。用的都是自己人,絕對可靠。」
老爺子一頁頁翻著,眼底漸漸露出滿意之色,不時點點頭。
「好,做得周全。越來越有當家做主的樣子了。」
他合上文件,語氣緩了緩,
「但工作再忙,也別忘了看看孩子。視頻終究是隔著屏幕,比不上實實在在陪在身邊。」
唐昭知道爺爺是在點他最近總不沾家。
大哥唐鋒在這方面一向做得周到,他這個做弟弟的,總不能差太多。
「我明白。等這陣子忙完就回去。等各方面走上正軌,時間也就鬆了。」
他其實有點想說,自己最近連找女人的頻率都降低了——真不是他不想回家。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了,老爺子怕是要罵他「整天就惦記褲襠里那點事兒」。
還是不提為妙。
唐昭沒在老宅多留,飯都沒吃就抽身走人。
一來是不想打擾長輩清淨,二來——也是真不想再聽嘮叨。
當時他執意離婚,老爺子本就不滿,待久了,怕是句句都往耳朵里鑽。
畢竟在老爺子眼裡,劉雪儀是個挑不出錯的前孫媳:
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越來越識大體,連他在外面那些荒唐事也能容得下。
更何況,自打結了這門聯姻,唐昭就真像換了個人,開始往上走。
光是這一點,老爺子就對她滿意得不行。
幸好,離了婚的唐昭也沒退回原形——沒再仗著家世胡來,也沒擺爛浪費那一身老天追著餵飯的天賦。
老爺子是看著他長大的。
這小孫子骨子裡是什麼秉性,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頭永遠餵不飽的狼崽子。
只要家裡給一點助力,扔到哪兒都能撕出一片天地。
胃口大、骨頭硬、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若非如此,向來清醒理智的老爺子,又怎會從小就那麼偏寵他?
無非是早把期待押在了他身上。
老大唐鋒,多大的基業都能穩住,甚至慢慢壯大。
老二唐柯,變臉、做局樣樣精通,情商高、善攏人,是官場上的一把好手。
至於老三唐昭——生來就該去闖,去撕,去把家族的版圖拓得更寬、更凌厲。
家業傳承不能只守成,還得有人能往外擴。
更得在風雨來時,扛得住擴張的血與火。
這三個孫子,本是頂配的局。天賦、心性,從小就沒得挑。
可當年唐昭偏偏擺爛,寧可啃老也不願起身。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哪能不焦?
幸好,結局是好的。
他終究還是出去了。
不僅闖了,還闖得比所有人預想的更狠、更成功。
如今外人提起「唐昭」,先想到的早已不是唐家。
而是他本人——
那令人膽寒的狠辣手段,與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怕他,不再只是怕他姓唐。
而是怕的就是他唐昭本人。
唐昭這邊,老爺子既然開了口,他自然不會當作沒聽見。
正好今日不算太忙,便吩咐司機調頭回家。
途中路過陸老爺子的別墅,他心念一動,順道讓人將乾兒子、乾女兒也一併接上。
雖然名義上是「乾親」,可在這圈子裡,認下的乾兒女,往往與親生的無異。
陸老爺子見唐昭主動來接孩子,臉上掩不住笑意,二話不說便讓人把孩子帶了出來。
孩子是需要榜樣的。
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優秀的「父親」,對他們的影響深遠到可怕——
許多父母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刻進孩子的骨子裡。
近朱者赤,對一張白紙似的孩子而言,更是如此。
陸老爺子樂見孩子們與唐昭親近。
一是盼著他們能從他身上學到些東西,二來……即便有延壽藥劑,他也陪不了孩子們一輩子。
日後若真有什麼風雨,這份自幼積累的感情,便是孩子們能在唐昭羽翼下平安長大的依仗。
富貴人家的圈子裡,看著手握巨大家產的孤兒寡女,吃絕戶可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只是唐昭這會兒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
那些大師都說他「子女宮旺」,還真是一點沒錯——
家裡本來就有五個小祖宗,現在又添倆,七個孩子嘰嘰喳喳圍作一團,他只覺得腦仁嗡嗡作響。
這還是有保姆前後照看著。
衝動,純屬衝動。
但人既然接來了,總不能立刻又送回去。
陸知夏和陸書昀姐弟倆是常客,與唐昭自家五個孩子早已玩成一片。
老大唐松瑜端著「小老頭」的架子,嫌弟弟妹妹太幼稚,不太樂意參與那些在他看來「毫無營養」的遊戲。
老二唐梧洲卻是個愛玩的,乾弟弟想玩什麼刺激的遊戲,他都樂呵呵陪著玩。
老三唐棠鈴則拉著陸知夏躲進衣帽間,兩個小丫頭翻出一堆化妝品,互相在臉上塗塗抹抹——
用的倒都是專人查驗過的名牌貨,保證安全無害,只是粉底液、口紅、精華水……抹得到處都是。
幾個保姆跟在後頭,心裡已經默默算起了帳:
這條高定公主裙沾了粉底,沒法徹底清理,帳面虧損三萬六;
那張真皮沙發被口紅劃了一道,深度清洗報價兩千;
軟榻上灑了一片精華液,又得貼進去大幾千……
之所以算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唐昭立過規矩:
零花錢、禮物,他給起來從不手軟,但賞罰必須分明。
要培養孩子的責任意識,就不能只給不教。
任何因胡鬧造成的「不合理損耗」,一律明碼標價,就算是最受寵的女兒也得照賠。
唐棠鈴早就吃過教訓——上次失手打碎唐昭剛帶回的古董花瓶,標價兩千多萬。
唐昭眼皮都沒抬,直接扣了她一整年零花錢。
小丫頭哭得再凶,他也沒心軟。
從那以後,她就清楚「底線」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