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
這絕對是好東西!
就連一向淡定的爺爺,手指都不自覺在扶手上敲起了節奏。
二哥第一個憋不住,身體前傾,聲音因為激動甚至嗆了一下,差點把剛喝的水噴出來:
「這地形修改……具體能改多大範圍?修改程度有限制嗎?還有面積、地形類型之類的——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
唐昭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心裡暗笑:看來二哥對「副國級」那個位置,是真的饞得睡不著覺啊。
他快速接話,語氣卻很平穩:
「基本上——沒什麼硬性限制。只要是單個地形單位,比如指定某一段流域的河流,都可以改。」
「當然,也別想著鑽空子。」他眨眨眼,調侃道,
「你不能耍賴說『從青藏高原到渤海灣統統算黃河』,然後一口氣把整條黃河都變了。那這卡不成神仙法寶了?」
「不過,搞一片河域、調一塊地貌,問題不大。具體行不行,還得實地考察、試了才知道。
畢竟這種修改不是靠意念,得輸入一堆參數——同樣是農田,還分水田、旱田、梯田呢,數據差一點,效果可能就差遠了。」
他邊說邊在投影上點出幾個示意圖,像極了在給全家上高科技地理課。
很快,唐昭便神情從容地開始詳細闡述他心中醞釀已久的幾套改造方案。
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我初步構想的方案,大致可以歸納為三類,分別是『礦』、『地緣』與『海』。」
「所謂『礦』,即依託我們手中的特殊條件,創造出一條規模宏大、超出常規認知的巨型礦脈。
具體礦產種類的選擇,我們可以後續共同商議或進一步推敲。
這個方向實施起來相對簡單,阻力較小,只要前期準備妥當,無論是經濟效益還是政治層面的功績都相當可觀,主要代價是需要較長時間去布局和實現。」
「『地緣』方案,則側重於利用能力對局部地形進行徹底重塑。
我們可以藉此打造一片具有國際戰略意義的地理構造——例如在敏感海域或關鍵地域建設一座中立的私人島嶼。
不過,這個方案也最為理想化,面臨的現實阻力和國際複雜性最大,推行起來極具挑戰。」
「而『海』,是我認為可行性最高、能夠快速落地,並且兼具顯著經濟與政治收益的方案。
簡言之,就是藉助特殊手段,改造並構建一個連接內陸核心水道與遠洋深海的超級深水港。
唐昭的敘述雖未細緻到每一處數據與步驟,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或許年紀尚小的唐熠珩還一時難以完全理解,只見他眉頭緊鎖,努力地跟著思路消化。
而爺爺、大哥與二哥三人,雖表面仍保持著鎮定,眼中卻已閃動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光芒。
他們並不追問唐昭從何得來那般超乎尋常的「地形卡」,對這個孫子、弟弟,他們抱有絕對的信任。
此刻盤旋在他們腦海中的是更為實際的問題:
這幾個方案中,哪一個可行性最高?
投入與風險是否可控?
又該優先推動哪一條路徑?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緊繃而興奮的氣氛,這是可能決定他們唐家接下來發展趨勢的決策,自然需要萬般慎重。
只有父親唐正國眨了眨眼,望著投影愣了一會兒,接著輕輕撓了撓頭。
他想了幾秒,隨即決定不再勉強自己往下思考——他自知自己是個「臭棋簍子」,不添亂就是最大的貢獻了。
太久不參與實際工作,腦子似乎也有些生鏽,反應總比人慢半拍。
看著眼前三個兒子,甚至小孫子唐熠珩那認真思索、討論的模樣,他不禁有些感慨,自己是真的快要被後輩們全面超過了。
於是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不打擾任何人的思路。
相較之下,唐熠珩的表現則積極得多。
雖然許多地方還不明白,但他毫不膽怯,主動舉手向在座的長輩們請教。
唐家這幾位長輩,明面上或許沒什麼響亮的職務,卻幾乎個個都在頂尖學府掛著顧問或榮譽博士的頭銜,見識與閱歷遠超那些徒有虛名的「專家」。
有這麼好的智囊團,不善加利用,豈不是太可惜了?
唐熠珩心裡清楚,自己絕不能像某些家族的二代、三代那樣,活成只會依賴家世的廢物。
他要做的,是真正繼承長輩的智慧與能力。
財富、人脈、資源這些東西,自然會順著血脈傳到他的手中——家族也絕不會允許這些流向外人。
但他深知,唯有學識與能力,無法僅憑血脈傳承。智慧卻可以。
他若能接住唐家積累的智慧,並刻苦汲取長輩的學識,那麼成為毫無爭議的繼承人、接過下一任家主的擔子,自然水到渠成。
此時,唐熠珩的問題正圍繞三個方案的可行性與潛在影響展開,尤其聚焦在政治與經濟的雙重考量上。
比如「礦」方案,他問的不僅是突然出現的礦脈如何向外界解釋,更關心有哪些政治勢力可能因此受威脅、從中作梗;
經濟層面,他也想到這條新礦脈是否會衝擊既有礦主的利益,引發對方反撲。
唐昭與哥哥們相視一眼,目光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兩個字——滿意。
這小傢伙,真是天生的家主胚子。
因此誰也沒有顯出一絲不耐,反而借著現實的案例與過往經驗,一點一點為他剖析、講解。
他們從不主張直接搶來別人的成果塞給孩子——比起那樣,他們更希望他具備自己創造一片天地的能力。
否則,他們又如何能放心將唐家的未來交託給他,確信他能在世家和各方勢力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與變局中站穩腳跟,引領家族繼續傳承千年、延續輝煌呢?
討論持續了很長時間,足足超過兩天,他們幾乎未曾踏出會議室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