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休息室內溫馨無比,滿是這對期待新生命的父母對於孩子最純粹的期盼與愛意。
……
水晶吊燈折射出無數璀璨的光點,將偌大的酒店宴會廳籠罩在一片流動的金色光暈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檳的微醺氣息、女士香水的馥郁芬芳,以及衣香鬢影間低語淺笑的社交韻律。
衣冠楚楚的賓客們手持晶瑩剔透的酒杯,在光影交錯中觥籌交錯,言笑晏晏,構成一幅繁華似錦的上流圖景。
劉雪儀輕輕挽著唐昭的手臂,姿態端莊而嫻靜。
這樣以唐昭女伴身份正式出席頂級社交場合的機會,對她而言實屬難得。
每一位擦肩而過的賓客,無論身份高低,都會停下腳步,臉上堆砌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向唐昭舉杯致意。
這無聲的禮遇,像一面面清晰的鏡子,映照出唐昭如今令人側目的地位。
劉雪儀心中那份對他「貴不可言」的認知,在此刻變得無比具象。
他在商界的權勢正如日中天,聲名遠播,在她眼中,他依舊是那個仿佛無所不能的男人。
「唐總,真是難得啊!」一個帶著調侃卻又不失分寸的聲音傳來。
說話者是一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髮絲都仿佛被精準定位的中年男士。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剪裁完美,襯得身材勻稱挺拔,顯然極其注重自身形象。
此人正是賀正華,賀凜的父親,圈內也鮮為人知的龍陽之好。
他笑容可掬地看著唐昭身邊的劉雪儀:
「今天終於捨得把這麼漂亮的太太帶出來見人了?我還以為唐總是金屋藏嬌,生怕別人多看一眼呢。」
唐昭聞言,臉上浮現出社交場上的標準笑容,既不失禮數,又帶著幾分遊刃有餘的疏離:
「賀總說笑了。內人之前有孕在身,自然不便外出。今天帶她來,主要是想引薦她見見一直仰慕的偶像,可不是我藏著掖著。」
他語調輕鬆,但言語間透出的底氣,已昭示著他早已與賀正華這類老牌家族掌舵人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凌駕其上。
就在這看似尋常的寒暄間隙,唐昭的「八卦雷達」無聲啟動。
一個極具衝擊力的標題瞬間在他意識中彈出:
【賀氏家族驚天秘聞:全員斷袖,人丁竟興旺如斯?】
唐昭心中好奇頓生,意念微動,點開了詳情。
信息流湧入腦海:
賀正華的父親,那位已故的老賀先生,赫然也是個同道中人!
老賀先生足足育有四個兒子,可以說是子嗣繁多。
賀正華能穩坐繼承人之位,只因他是唯一的嫡系正統血脈。
而賀正華本人更是「青出於藍」,在延續家族「傳統」的同時,竟也不遺餘力地開枝散葉。
里里外外的「家生子」和「私生子」加起來,數量達到了驚人的五個!
賀凜,則是他唯一名正言順的嫡子,未來的接班人。
這消息讓唐昭一時語塞。
好消息是賀家絕對稱得上「人丁興旺」,而且清一色都是兒子;
壞消息是,這「興旺」的人丁,竟無一例外地完美繼承了家族的「特殊基因」——全員皆彎。
唐昭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與賀正華又客套了兩句,便帶著劉雪儀優雅地轉身離開。
待稍微走遠,確認脫離了賀正華的視線範圍,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絲忍俊不禁的輕笑從喉間逸出。
這該死的八卦系統,偶爾提供的這種無關痛癢卻又荒誕至極的「甜點」,還真是他在這虛偽名利場中難得的解壓調劑。
一直安靜依偎在他身邊的劉雪儀,敏銳地捕捉到了丈夫這轉瞬即逝的笑意。
她微微側頭,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溫柔的好奇,輕聲問道:「怎麼了?什麼事這麼好笑?」
唐昭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將那樁關於賀家的離奇八卦低聲分享給了劉雪儀。
末了,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
「這些閒話,聽聽就好,可別往外傳。我倒是不怕他賀家,只是平白無故多樹個敵人,總歸是件麻煩事。」
劉雪儀聽得杏眼圓睜,長長的睫毛因驚訝而微微顫動,她下意識地掩了掩嘴:
「天哪…剛才那位看起來那麼體面周到的先生,背地裡竟然…」
她很快穩住心神,認真地看向唐昭,「放心,我有分寸的,絕不會亂說一個字。」
「看人,哪能只看那層光鮮的皮囊?」
唐昭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他自然地攬住劉雪儀纖細的腰肢,帶著她繼續在衣香鬢影中穿行,
「不過,這些都跟你沒半點關係,不必放在心上。人活一世,心裡頭得亮堂,明白誰對你好,誰對你存著別的心思,這就足夠了。其他的,不必費神。」
儘管這場匯聚了城中名流的盛大晚宴是唐昭做東,他卻無意成為焦點。
當主持人熱情地邀請他上台致辭時,唐昭只是從容地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對著滿場賓客微微致意。
便將話筒遞還給主持人,示意請出今晚真正的主角。
聚光燈隨之移動,落在那位緩步登台的身影上。
大名鼎鼎的設計師,黃世勛。
他並未選擇主流的西服革履,而是一身質料上乘、剪裁合度的青綠色長衫。
這抹沉靜溫潤的色彩,在滿目深色西裝的人潮中,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像一株修竹般遺世獨立,散發出一種清新而內斂的典雅韻味。
這身裝扮本身,就無聲地詮釋著他獨特的自然美學品味,遠不止於珠寶設計。
主持人熱情洋溢地介紹著黃世勛的輝煌履歷和傑出成就。
然而這位設計師本人,只是安靜地立於台前,神情始終淡然如水,仿佛那些加諸於身的讚譽之詞早已聽得太多,激不起半分漣漪。
介紹環節結束,幾位賓客迫不及待地上前,試圖與這位設計大師攀談寒暄。
黃世勛卻只是微微欠身,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