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眼看任務完成,蘇輕雪,果斷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忠叔等人,沒有絲毫戀戰,立刻抽身後退,在弓箭手的掩護下,迅速地,退回了山林之中。
來如驚雷,去如疾風!
整個伏擊戰,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當運糧部隊,好不容易,撲滅了大火,重整了隊伍之後。
山林里,早已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上百輛,被燒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糧車。
以及,那依舊在空氣中,瀰漫著的,刺鼻的焦糊味。
……
「成功了!」
「蘇姑娘!我們成功了!」
撤退到安全地帶後,所有風字營的士兵,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他們看著蘇輕雪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信服!
五百對兩千!
己方,傷亡不足三十人!
卻成功燒毀了,敵軍所有的糧草!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蘇輕雪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然而,還沒等她高興多久。
一個負責偵查的斥候,臉色煞白地,從遠處,飛奔而來。
「蘇……蘇姑娘!不好了!」
「雁門關……雁門關,破了!」
「王爺他……戰死了!」
「什麼?!」
斥候的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剛剛還歡呼雀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蘇輕雪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雁門關……破了?
風王爺……戰死了?
這怎麼可能?!
「消息,屬實嗎?」她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千真萬確!」斥候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太子的大軍,已經占領了雁門關!現在,正朝著鎮北城,殺了過去!」
蘇輕雪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勒轉馬頭,就想往鎮北城的方向趕。
鎮北城裡,還有柳伯父,還有月雪妹妹!
還有,整個北涼的百姓!
「小姐!不可!」
忠叔,一把拉住了她的韁繩。
「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太子的大軍,已經封鎖了所有回去的道路!我們這五百人,根本沖不進去!」
「那怎麼辦?!」蘇輕雪的眼中,噙滿了淚水,「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鎮北城被屠嗎?!」
忠叔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蘇輕雪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父親蘇長青,以前教導過她的話語。
「當明知事不可為之時,不是真的做不了,而是缺乏一點突破口!」
突破口……該去哪裡找?
太子?皇帝?藩王?
藩王?!
琅琊王?
那個一直以來都與世無爭,只知道在封地里,吟詩作對,修仙問道的閒散王爺?
找他,有用嗎?
蘇輕雪不知道。
但,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氣,擦乾了眼角的淚水,眼中,再次恢復了,清冷和堅定。
「我們,不回鎮北城了。」
她勒轉馬頭,指向了南方。
「我們,去琅琊!」
……
雁門關,這座曾經象徵著北涼鐵血與榮耀的雄關,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城牆上,鎮北軍的旗幟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代之的是太子葉天那張牙舞爪的黑色「葉」字大旗。
城內,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和燒焦的房屋。
街道上,血流成河,屍體,堆積如山。
太子的大軍在湧入城內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勝利者應有的姿態,反而像一群被放出籠的野獸,開始了瘋狂的燒殺搶掠。
「找到了嗎?黃金米找到了嗎?」
太子葉天,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之上,他甚至沒有進入原本的鎮北王府,而是就在這血腥的街道上,來回馳騁。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每一個,從城內府邸中衝出來的士兵。
「回……回殿下,沒有……」
一個士兵,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米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
「搜遍了王府的糧倉,也……也沒有發現您說的那種金色的米……」
「廢物!」
葉天怒吼一聲,一腳將那士兵,踹翻在地。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宮養你們何用!」
他抽出馬鞭,對著那士兵,就是一頓,瘋狂的抽打。
「啪!啪!啪!」
皮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士兵,被打得是皮開肉綻,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翻滾。
周圍的士兵和將領,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太子殿下為何會對一種米,如此執著。
為了找一種米,竟然不惜將一座雄關,變成煉獄。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荒謬至極!
「殿下,息怒!」
一個副將硬著頭皮,上前勸道。
「鎮北王府,素來清貧,他們吃的,都是軍中的糙米,沒有黃金米,也是正常的。」
「而且,我軍將士,血戰一日,早已疲憊不堪,急需休整……」
「休整?」葉天猛地轉過頭,用那雙瘋狂的眼睛,瞪著他。
「本宮沒有找到黃金米,誰,也不准休整!」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尖銳而又扭曲。
「全軍,即刻開拔!目標,鎮北城!」
「風嘯天死了,風雲天那個廢物,肯定帶著葉玄的女人,逃回鎮北城了!」
「黃金米,一定就在他們身上!」
「給我,把鎮北城,也踏平!」
「殿下!萬萬不可啊!」
那副將,大驚失色,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軍已是強弩之末,此時長途奔襲,攻打更為堅固的鎮北城,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而且,剛剛傳回消息,糧草被賊人燒毀,我軍的後勤,已經出現了問題,根本支撐不起,下一場大戰了!」
「你在教本宮做事?」
葉天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副將的面前。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本宮,再說一遍。」
「現在,立刻,馬上,給本宮,去攻打鎮北城!」
「否則……」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馬鞭。
「本宮,就先踏平了你!」
看著太子那副六親不認,油鹽不進的瘋魔模樣,那副將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太子,已經徹底被那所謂的「黃金米」,給迷住了心竅。
他現在,就是一個,為了滿足自己欲望,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