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從小到大,眾星捧月。
身旁從不缺少男人的追求。
那些人簇擁著她,像公主一般。
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們什麼事沒做過?
有在她面前刻意賣弄一身拙劣魔法的。
有寫情書寫到能堆成小山的。
更有甚者,不惜自殘以明志,試圖在她心中留下印象。
可眼前這兩個傢伙,尤其是那個叫楚陽的。
不過是僥倖和自己同住一屋,竟然就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地黏了上來。
從宿舍,到開學典禮,現在甚至進了試練塔,還一路尾隨。
當真是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這種行為,已經不是追求,而是騷擾。
是令人作嘔的,噁心至極的糾纏!
她凌霜,永遠,永遠不會跟這種人有任何交集!
……
「老大,那小子……說得不會是真的吧?」
圍攻的人群中,一個瘦弱的男生看著楚陽和胖子消失的方向,有些心虛地小聲問道。
「放你娘的屁!」
為首的男生狠狠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這試練塔空間,是學院前輩們耗費巨大心血開闢和穩固的,都運行多少年了!」
「你聽說過幾次獸潮?」
「這地方穩得跟鐵桶一樣,還能正好讓咱們給碰上?人怎麼可能這麼倒霉?」
領頭的男生隨即又扭過頭,目光重新落回到凌霜臉上,笑容愈發戲謔。
「凌霜,這不會是你新找的小白臉吧?」
「怎麼?覺得秦無涯太遙遠,想找個聽話的來氣氣他?」
「可惜啊,你這眼光也太差了點。」
「他眼睜睜看著你要被我們淘汰,連個屁都不敢放,就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想把我們嚇跑?」
「真是笑死人了!」
凌霜的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被羞辱後的憤怒。
「管好你的狗嘴!」
「他有哪一點,配和無涯相提並論!」
羞辱!
這是比任何魔法攻擊,都更讓她難以忍受的羞辱!
將那個懦弱、猥瑣、只會耍小聰明的傢伙,和她心中那個如神明般耀眼的身影放在一起比較,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冰軌·冰封!」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以她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地面上,一層薄薄的冰霜,迅速蔓延!
圍攻她的幾個男生只覺得腳下一滯,行動瞬間變得遲緩起來。
「喲,還挺頑強!」
領頭的男生獰笑一聲,腳下土元素光芒大盛,輕易就震碎了腳下的薄冰。
「兄弟們,別跟她耗了!」
「速戰速決,把她送出去!」
「讓她知道,不是誰都能像秦無涯那樣,在魔院裡橫著走!」
戰鬥,再次爆發。
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在林間空地上交織閃爍。
凌霜憑藉著出色的魔法掌控力,在密密麻麻的攻擊中,艱難地抵抗。
但她終究寡不敵眾。
她的魔能,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星軌的構建,開始變得遲滯。
額頭上的香汗,已經浸濕了她的鬢角,順著光潔的臉頰滑落。
「土軌·岩縛!」
伴隨著領頭男生的一聲大喝,凌霜腳下的地面突然軟化,兩隻由岩石構成的巨手猛地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臉色一變,試圖用冰凍掙脫,但為時已晚。
「就是現在!」
數道不同屬性的魔法,在同一時間,精準地鎖定了她!
避無可避!
她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被淘汰的白光。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老大……」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你聽,那是什麼聲音?」
領頭的男生正要破口大罵,斥責他一驚一乍。
可這一次,他也聽到了。
轟隆……
轟隆隆……
「怎麼回事?!」
「地震了嗎?!」
領頭的男生臉色煞白,駭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方的樹林,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鐮,齊刷刷地割斷!
那不是地震!
那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衝過來!
黑色的。
獨角犀!
成百上千的獨角犀!
一瞬間,為首的那個男生,腦海中猛地閃過了楚陽那「倉皇逃竄」的背影。
「臥槽,真是獸潮來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快跑啊!!!」
七八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男生,此刻像是被嚇破了膽的兔子,哭爹喊娘地,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在進入試練塔之前,導師們已經提前說過這次入學測驗鼓勵同學們之間互相爭鬥,盡情展現自己的實力。
可大家都知道,憑藉初階魔法的殺傷力和破壞性,在打鬥的過程中基本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但是現在!
這幾百頭、上千頭獨角犀!
幾乎可以說是摧枯拉朽!
在他們面前,似乎儘快激活傳送法陣,退出試煉空間來保命才是最佳的選擇!
但任憑誰也不想就這麼淘汰,這放棄的可是實打實的日後能享用的資源。
在這個世界上,實力就是一切。
一步慢於人,無疑是步步慢於人。
所以,他們寧願不激活法陣,只知道用雙腿,拼命地跑!
來追求那僅有的「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人類奔跑的速度,又如何能與這奔騰的獸潮相比?
一個跑在最後面的男生,腳下被樹根絆倒,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被那黑色的洪流,瞬間吞沒。
一道白光閃過,將他在被碾成肉泥的前一刻,傳送了出去。
淘汰。
凌霜也勉強驅動法陣延緩獸潮的推進,自身扭頭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然而!
剛才的戰鬥,消耗了她太多的魔能。
此時她不僅法陣無法穩定釋放,就連面色也是無比蒼白。
跑動中。
她漸漸體力不支,眼前一黑!
閉眼前,凌霜看到的最後一幕……
只有一片黑色的,奔涌的,無可阻擋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