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的一個……
楚陽的心臟,在聽到塔妮莎的話後,漏跳了半拍。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個孤零零坐在廣場角落的女人。
陽光似乎刻意避開了那片區域,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陰影之中。
她手中的檀香扇不疾不徐地搖著,仿佛整個廣場的喧囂與她無關。
最強的?
一個連魔力波動都感覺不到的女人?
楚陽的理智告訴他這絕不可能,但塔妮莎的判斷,卻又讓他不敢輕易忽視。
畢竟,這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惡魔,其眼界和感知力,絕非自己能夠比擬。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
最終,站定在了那個冷清的展台前。
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輕輕飄入他的鼻尖。
女人依舊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闔。
似乎是睡著了。
楚陽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
這個女人,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塔妮莎,你確定沒有搞錯?」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然而,識海深處,卻是一片死寂,塔妮莎再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草!
事已至此。
楚陽再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疑慮壓下,恭敬地微微躬身。
「老師您好,我想加入您的門下,不知道有什麼要求嗎?」
空氣,仿佛凝固。
那把檀香扇,停頓了。
過了足足三秒,那個女人才緩緩地,極其不情願地,睜開了一絲眼縫。
然後,兩片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滾蛋,不收!」
???
楚陽瞬間懵逼了。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著旗袍,氣質雍容華貴,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古典美人。
再回想剛才那句虎狼之詞。
楚陽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老師,我……」
他試圖再爭取一下。
「滾!」
這一次,只有一個字。
「……」
楚陽徹底沉默了。
周圍那些原本忙著排隊的學生,此刻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喂,你們看,那不是楚陽嗎?」
「哪個楚陽?」
「還能是哪個!就是在入學測驗里,一個人追著獸潮殺的那個猛人啊!」
「是他啊!他怎麼跑到那個角落裡去了?」
「他好像……像加入那個導師門下?」
「我的天,他怎麼會找上那個瘋婆娘了?」
一個聽起來有些茫然的新生,好奇地問道。
「瘋婆娘?她是誰啊?不是學院的導師嗎?」
旁邊立刻有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解釋道。
「你沒有人脈,不知道也正常。」
「那個女人,名叫何海濤!」
「她可不是一般的導師,她是我們魔院裡,人盡皆知的一個瘋子!」
「瘋子?怎麼說?」
「噓……小聲點!我跟你說,她的故事,那可真是……驚天動地!」
那個消息靈通的學生,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據說啊,在好幾年前,她的丈夫也是我們學院的一位頂尖導師。」
「有一次,她丈夫在帶隊去北歐執行一項高難度的學院任務時,意外失蹤了,從此杳無音信,生死不明。」
「然後呢?」
「然後,這娘們就徹底瘋了!」
「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闖了過去!」
「據說,她在那片區域裡待了整整一個月!一個月啊!」
「一個月的時間,她幾乎將那片區域的所有魔獸以及敵方的魔法師屠戮殆盡!」
「血流成河,屍骨如山,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哇!那怎麼了?為夫報仇,這不是很瀟灑,很讓人敬佩嗎?」
「害!你懂什麼!」
那個「知情人士」立刻反駁道。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那她確實算得上一位有情有義的奇女子!」
「可問題是,她做完這一切,從那裡回來之後,變得更加瘋癲了!」
「她不知道從哪裡聽信了謠言,又或者說,是她自己認定了,學院才是害她丈夫失蹤的罪魁禍首!」
「她認為是學院高層故意派她丈夫去執行那種九死一生的任務!」
「於是……你猜她幹了什麼?」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
「她以一己之力,直接打上了我們魔院的中心行政樓!」
「她要找校長要個說法!」
「據說,整棟中心樓,都被她一個人給打爛了一半!」
「臥槽!這麼猛?!」
「這還不算完!」
「從那以後,她每年在她丈夫失蹤的紀念日,都要去校長辦公室大鬧一場,雷打不動!」
「更要命的是,她帶學生,完全就是放養!」
「她什麼都不教,什麼都不管,就任由學生自生自滅!」
「所有被分到她門下的學生,因為得不到任何有效的指導,最後全都因為學分和實力不達標,被延遲畢業!」
「甚至有幾個倒霉蛋,到現在畢業證書還被扣押在學院裡呢!」
「久而久之,就再也沒有人敢讓她帶學生了,她也就成了現在這副無人問津的樣子。」
「臥槽!這……這才是真正的瘋子啊!」
一個新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那咱們校長呢?就這麼由著她胡來?」
「不是說咱們校長是一位深不可測的禁咒法師嗎?怎麼會鎮不住她?」
「誰知道呢。」
最開始爆料的那人聳了聳肩,一臉無奈。
「可能是校長大人可憐她剛剛死了丈夫,心裡有愧吧。」
「又或者,這其中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眾人的議論聲,漸漸轉回來。
「唉,你們說,這個楚陽,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啊,前段時間在試煉里那麼風光,竟然拒絕雷振副院長的招攬。」
「現在,又跑來找這個瘋婆娘當導師?」
「人狂必有禍啊!本來天賦就不算好,這下……我看著他的魔法生涯,恐怕是到此為止了。」
「是啊,就算不死,攤上這麼個導師,也算是徹底廢了。」
「算了算了,別管他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排隊吧,自己前途要緊。」
議論聲漸漸散去。
楚陽沉默地站在原地。
現在該怎麼辦?
是灰溜溜地轉身離開,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成為今天最大的笑柄?
還是……
他甚至想不到還有什麼「還是」。
就在楚陽進退維谷,感覺人生慘澹的時候。
一直閉著眼睛的何海濤,卻突然又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慵懶,卻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趣。
「你,就是楚陽?」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楚陽猛地一愣。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對!」
他不知道這個瘋女人,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今年入學測驗的時候,鬧出的動靜,倒是不小嘛。」
「倒是……有點意思。我就喜歡不拘束的人。」
「這樣吧。」
她緩緩開口。
「我可以收你入門……」
什麼?!
楚陽心頭狂跳。
「只要……」
她的語調,被刻意拉長,帶著一絲戲謔。
楚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何海濤用扇子,遙遙地指向了廣場另一端,那個被無數新生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魁梧身影。
正是元素魔法學院的副院長,雷振。
「你去,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響點兒的。」
「只要你做到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何海濤唯一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