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和黃趙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資格賽的事。
胖子臉上的焦慮幾乎快要溢出來。
他一會兒說某個四年級的學長是多麼深不可測，一會兒又打聽到某個三年級的天才掌握了何等稀有的魔法。
楚陽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心中卻是一片古井無波。
就在黃趙陽唾沫橫飛地分析著每一個潛在的強大對手時，楚陽的個人終端，忽然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一道簡短到極致的訊息，投影在了他的眼前。
來我家一趟。
發信人的名字，只有三個字。
何海濤。
楚陽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兄弟，你怎麼了？」
黃趙陽注意到楚陽神情的變化，好奇地湊了過來。
「沒什麼，我導師找我有點事，我得先過去一趟。」
楚陽收起了終端，站起身。
「你導師？」
黃趙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兄弟，你可千萬要小心啊，那個瘋……那個何導師，她不會又要折磨你吧？」
「應該不會。」
楚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便向宿舍外走去。
留下黃趙陽一個人，在房間裡坐立不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楚陽穿過喧鬧的校園，很快便來到了何海濤那棟位於學院深處，幽靜得有些過分的獨棟小樓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深吸一口氣，上前敲響了房門。
門，應聲而開。
何海濤依舊是那身雍容華貴的旗袍，倚在門框上，手中那把檀香扇不疾不徐地搖著。
「進來吧。」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楚陽走進房間，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
「坐。」
何海濤指了指客廳里那張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
楚陽依言坐下，身體卻下意識地繃緊，等待著她的下文。
何海濤沒有坐，而是緩步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關於這次的全國奧術交流賽，你怎麼看？」
她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我覺得，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楚陽斟酌著詞句，認真地回答道。
「可以和來自全國各地的天才交手，也能檢驗我這兩個月的修行成果。」
「呵呵。」
何海濤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檢驗成果？」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楚陽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你以為，學院費這麼大的周章，又是特訓班，又是海量資源，就只是為了讓你們這群小屁孩，去跟別人『檢驗成果』的？」
「這次的交流賽，比你想像的，要重要得多。」
何海濤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它不僅僅關係到學院的榮譽，更關係到未來數年，乃至數十年，整個華夏魔法界資源的重新分配。」
「甚至，關係到，你們每一個人，未來的命運。」
何海濤一字一句地說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楚陽的心上。
楚陽心中一凌，沉聲道。
「我會全力以赴的。」
「全力以赴？」
何海濤手中扇子不停。
她邁開蓮步，緩緩地在客廳中踱步，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那麼，在你看來，你最大的對手，是誰？」
她忽然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問道。
楚陽沉吟了片刻。
「應該是大三大四的學生。」
「同屆的學生，就算天賦再好，修煉的時間畢竟擺在那裡，短時間內，進境終歸是有限的，不可能甩開別人太多。」
「可那些大三、大四的學生，即使天賦不足以進入一隊，可他們比我們多修煉了數年之久，實力只怕遠不是我們能比的。」
「我聽說，他們之中，恐怕有不少人，都已經踏入了中階法師的行列。」
「說實話，對上他們，我還真有些沒底。」
這番話，楚陽說得十分誠懇。
這也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然而，何海濤聽完之後，卻冷笑一聲。
「你覺得，你的對手是他們？」
「呵呵。」
「那不過是一群靠著時間堆砌起來的，沒用的廢物罷了。」
「你有沒有想過，學校的高層，難道會不知道，他們只是因為修煉的時間更久，才硬生生堆到了現在的實力嗎？」
「你可知道，學院這一次，為什麼會不限制參賽者的年級？」
楚陽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仔細想過。
是啊，為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選拔最強者，直接在高年級里挑選不就好了嗎？
而若是選擇每個年級天賦尚佳者，則應該限制參賽年級。
現在這樣，確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何海濤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轉過身，重新走到了窗邊。
她窈窕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曲線。
不得不說，何海濤的身材極佳，保養得非常好。
傳聞中，她已然四十多歲，可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為她沉澱出了一種讓任何男人都無法抗拒的魅力。
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楚陽就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分，一股莫名的火熱，從心底悄然升起。
她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學校要用他們，來磨礪出最鋒利的劍！」
「換句話說，那些所謂的『高年級強者』，從選拔賽開始的那一刻起，就不過只是耗材。」
「是你們這些，真正的天才，腳下的墊腳石！」
「學校真正看好的，從來都不是那些按部就班，依靠時間積累才獲得實力的庸才。」
「學校要看的，是你們這些，擁有著頂級天賦的妖孽！」
「而他們就是讓你們從被圈養在溫室里的綿羊變成猛虎的關鍵！」
「初階打中階，又如何？」
「打倒他們！踩著他們的頭，向所有人證明，你們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從此，走上那條真正的人上人之路！」
「而若是……失敗了……」
「呵呵」。
「那只能說明，是學校看走了眼。」
「你們，也不過是一群被高估了的，庸庸碌碌的廢物而已。」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平靜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楚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楚陽的胸中瘋狂衝撞。
廢材？
不！
沒有人會覺得自己是廢材！
尤其是像他這樣，一路走來，都站在同齡人頂端的天之驕子！
他們的心中，只有目空一切的驕傲與自信！
這一次，他不僅要贏！
更要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壓過所有人！
他要讓整個學院，整個華夏，都看到他楚陽的名字！
「我要求你……」
「拿出你的全部實力。」
「那是當然，老師！」
楚陽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
何海濤卻搖了搖頭，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變得更加濃郁。
「我說的，是你藏起來的那些……」
她的聲音，被刻意壓低。
「……真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