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抓起兩把泥土,胡亂地抹在臉上,讓他的臉瞬間變得污濁不堪。
緊接著,他又將自己的衣服撕開!
刺啦!
本就有些破損的衣物,徹底變成了襤褸的布條。
做完這一切,他覺得還不夠。
他咬了咬牙,調動起一絲微弱的魔力,對著自己的胸口,結結實實地來了一下。
噗。
一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咳……咳咳……」
他踉蹌著,朝著工廠挪動過去。
「楚陽!」
「你沒死啊!」
楚陽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半分。
他抬起頭,裝出一副虛弱又驚喜的模樣,朝著聲音的方向揮了揮手。
很快,幾道身影從光芒中沖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元素魔法學院的副院長,雷振。
他的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郭澤宇。
還有一個……黃趙陽?
那個胖子也來了。
「謝天謝地,陽哥你還活著!」
郭澤宇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看到楚陽這副悽慘的模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我靠!你怎麼搞成這樣!」
他滿臉驚訝,上下打量著楚陽。
「裡面……裡面的人呢?」
楚陽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抬起手,顫抖地指向身後那座如同巨獸般蟄伏在黑暗中的工廠。
「你們……你們進去看了……就知道了!」
雷振的目光銳利如電,在楚陽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面色凝重地一揮手。
「進去看看!」
他率先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工廠。
幾名隨行的學院導師立刻跟上。
郭澤宇和黃趙陽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過去。
當他們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當內部那血腥而又詭異的景象,映入所有人眼帘時。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雷振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
「這……」
黃趙陽那張胖臉瞬間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郭澤宇的瞳孔,更是狠狠地收縮了一下。
他快步沖了進去,目光飛速地掃過地上一具具乾癟的屍體。
「怎麼……怎麼都死了?」
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隨即,他像是發現了什麼,臉色猛地一變。
「不對啊!」
他伸出手指,一具一具地數著。
「十三個人?」
「怎麼會有十三個人?!」
郭澤宇記得清清楚楚,他在外面窺探的時候,裡面盤坐的黑袍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個!
加上多古,也才十三人。
可現在,這裡躺著十三具屍體!
那領頭人也不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陽適時地走了進來,靠著門框,氣息微弱地解釋道。
「是……是那個領頭人幹的。」
「他……他還有一個一直藏在暗處的心腹。」
「他們……黑吃黑……」
「為了搶走那個法陣中心的東西,把所有人都殺了……」
楚陽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雷振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一具具被吸乾的屍體上。
他的面色,沉重如水。
「這種手段……」
一位導師低聲說道。
「是黑魔法!而且是極其陰邪歹毒的那種!」
「不像是正道法師能做出來的。」
黃趙陽此刻也緩過神來,看著滿地的慘狀,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
「這群噁心的東西!死有餘辜!」
「還他媽把人吸乾!真是畜生!」
「小爺要是遇見了,見一個殺一個!」
「……」
楚陽默默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少說兩句。
郭澤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走到楚陽身邊,摸了摸鼻子,臉上滿是尷尬與後怕。
「楚陽,這次……算我坑了你。」
他心裡清楚,這次行動,從頭到尾都是個巨大的失誤。
情報不明。
計劃紕漏。
他引開的,根本不是全部的守衛。
差點就把楚陽害死在了這裡。
楚陽瞥了他一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呵呵……」
「差點,我就死在這了。」
「這事兒,不拿點好處,可結不了!」
郭澤宇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楚陽的意思。
但這件事,確實是他理虧。
他雖然貪財,卻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推卸責任的人。
「得!」
他一咬牙,一跺腳。
「我雖然貪財,卻也不是小人!」
「這次回去,我給你100學分!就當是賠禮道歉了!」
就在這時,已經初步勘查完現場的雷振,走了過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威嚴。
「既然如此,楚陽,回到學院後,我們還需要你詳細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已經停止運轉,但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法陣。
「我們懷疑,這可能是一個準備發動的大規模殺傷性法陣。」
「又或者,是在用這些魔核和生命,滋養什麼不得了的魔物。」
「現在,東西卻被那個叛徒帶走了。」
雷振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不再多言,走到那片魔核堆前。
隨即,他伸出手。
一枚閃爍著空間波動的戒指,在他指尖亮起。
大手一揮。
那堆積如山,散發著璀璨光芒的數百顆中階魔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盡數收入了空間戒指之中。
臥槽!
楚陽的內心,在瘋狂吶喊。
這玩意兒,是真他媽的方便!
刻不容緩!
必須儘快搞到學分,換一個空間戒指!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雷振,虛弱地點了點頭。
「所有事情,我都聽學院的安排。」
雷振嗯了一聲。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返回學院。」
隨即,一群人,護送著「身受重傷」的楚陽,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朝著魔都學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人群中,卻有一雙眼睛,不斷地打量著楚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