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長嘆一口氣。
衛宇皓這種人,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絕不是敲詐一筆就足以息事寧人!
今天,他要五百學分。
明天,他就會想要一千,想要更多。
他的貪婪,沒有盡頭。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只要他還活著,楚陽就別想安寧。
只要他還活著,就如同懸在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坐以待斃,從來不是楚陽的風格。
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更是愚蠢。
楚陽緩緩抬起手,看著空空如也的終端帳戶。
就是可惜了攢了這麼久的學分,還沒拿到空間戒指就花光了。
不過。
這只是暫時的妥協。
是為了讓獵物放鬆警惕,獻上脖頸時,所必須付出的,一點小小的耐心。
楚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貼身藏好的那枚戒指上。
……
夜色更深。
黑市,燈火昏黃,人聲嘈雜。
這裡是規則的背面,是欲望的集散地。
一個身影,籠罩在寬大的黑色斗篷下,走進了這片混亂之地。
他的面容,完全被陰影遮蔽。
他穿過擁擠的人群,無視了那些兜售不明材料的小販。
最終,他停在了一個熟悉的人面前。
刀疤臉正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百無聊賴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當那個黑斗篷停在他面前時,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什麼事?」
斗篷下,傳來一個無比沙啞的聲音。
「哪裡有法器?」
刀疤臉的眉頭挑了一下。
大晚上的,把自己裹得這麼嚴實,聲音還這麼古怪。
他上下打量著來人。
奇怪。
怎麼感覺這身形,有點熟悉?
像是什麼時候見過。
但他想不起來。
「法器?」
刀疤臉吐掉嘴裡的煙屁股,朝黑市的最深處努了努嘴。
「那兒,最裡面,有個老傢伙專搞這個。」
「不過我可提醒你,那老東西黑得很,當心被他連骨頭都吞了。」
黑斗篷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一個表示感謝的點頭。
他只是轉身,徑直朝著刀疤臉所指的方向離去。
那乾脆利落的背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刀疤臉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忽然打了個冷戰。
這傢伙……
這傢伙身上的殺氣,怎麼這麼重?
怪滲人的。
刀疤臉搓了搓胳膊,決定不再去想這個怪人。
黑市里,怪人多了去了。
黑斗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處的拐角。
他一路向里。
最終,他找到了刀疤臉說的那家店面。
與其說是店,不如說就是一個爛棚子。
一塊髒兮兮的帘子掛在門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法器」。
龍國法律,沒有官方認證的營業執照,私自售賣法器是重罪。
所以這種生意,只能在黑市里苟活。
黑衣人抬腿走了進去。
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閣下,想修點什麼?」
黑斗篷沒有廢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戒指,放在了桌面上。
叮。
一聲輕響。
老頭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他那渾濁的眼球里,亮起一種貪婪又興奮的光。
他沒有立刻去拿那枚戒指,而是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黑斗篷。
「閣下……是什麼人?」
斗篷下,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別廢話。」
「這東西,能不能修好?」
「哦?修好?」
老頭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聲像是夜梟的啼叫,乾澀又難聽。
「看來,這不是閣下的東西。」
黑斗篷沉默了。
斗篷下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老傢伙,眼光倒是毒辣。
老頭見他沒有反駁,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枚戒指,放在燈下仔細端詳。
「這東西,本就沒壞。」
「談何修復?」
「沒壞?」
斗篷下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許波瀾。
「嘿嘿……」
老頭將戒指放回桌面,身體前傾,湊近了黑斗篷。
「這東西啊,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它,是喝人血的!」
老頭的眼中,迸發出一種癲狂的光芒。
「你不用足夠的,新鮮的,帶著魔力的鮮血去餵養它,它就永遠只是一塊廢鐵!」
「可一旦餵飽了它……」
「嘿嘿嘿……它能發揮出的力量,超乎你的想像!」
「這就是黑魔法!這就是黑魔法的魅力啊!」
這老頭……
怎麼回事?
黑衣人不禁皺眉看向對面。
這傢伙真的正常嗎?
看著陷入癲狂的老頭,黑斗篷不再停留。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戒指,轉身就走。
身後,還傳來老頭那神經質的,興奮的叫喊。
黑斗篷的身影,迅速穿過黑市的暗巷。
他左拐右拐,不斷變換著路線,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蹤。
最終,他閃身躲進了一個無人的死胡同。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摘下了頭上的斗篷。
月光映出了楚陽的臉。
他感覺有些疑惑。
他攤開手掌。
那枚戒指,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莫名可怕的,慘白的光澤。
喝……
人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