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看著衛宇皓消失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轉身,重新推開了餐廳厚重的玻璃門。
「您好,先生,是還有什麼需要嗎?」
門口的侍者禮貌地躬身。
楚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懊惱和歉意。
「不好意思,我的個人信息卡好像忘在剛剛的包間裡了。」
「那東西補辦起來很麻煩,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一下?」
「當然,您請稍等。」
侍者立刻通過對講機,聯繫了負責打掃包間的服務員。
楚陽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大廳的等候區,目光隨意地掃過餐廳里精緻的裝潢。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真的丟了重要東西,正在耐心等待結果的普通客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
另一邊。
衛宇皓拐過街角,徹底將那家餐廳甩在了身後。
晚風吹在臉上,非但不覺得涼,反而讓他有種醺醺然的暢快。
贏了。
他徹底贏了。
楚陽,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還不是得在自己面前低頭?
還不是得許下重諾,來換取自己的沉默?
高階法師!
每個月三成的資源!
衛宇皓的心臟,因為這個念頭而狂熱地跳動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將所有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踩在腳下的未來。
至於那個秘密?
只要楚陽能源源不斷地提供好處,他當然會爛在肚子裡。
魚死網破?那是蠢貨才會幹的事。
掐住楚陽的命脈,讓他為自己所用,這才是長久之計。
他心情舒暢,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再過兩個路口,就能看見學院高大的圍牆。
安全了。
就在這時。
衛宇皓的腳步,猛地一頓。
不對勁。
周圍……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路燈的光還在,但似乎被一層無形的薄膜給隔絕了,變得昏暗而模糊。
風聲消失了。
遠處街道的車輛鳴笛聲,消失了。
連自己心跳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死寂。
一種能吞噬一切的,絕對的死寂。
衛宇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血液瞬間涼透。
他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熟悉的街道,路旁的建築,遠處的學院輪廓,全都不見了。
他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粹的黑暗之中。
腳下,是虛無。
頭頂,是虛無。
「這是?!」
他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發不出任何迴響,乾澀得像是夢囈。
「空間……封鎖。」
一個沙啞的,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他正前方的黑暗中響起。
衛宇皓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體內的魔力瘋狂涌動,試圖構建防禦,卻發現魔力像是被凍結了一樣,運轉得無比滯澀。
「誰!誰在那!」
黑暗中,一個輪廓緩緩浮現。
那人同樣籠罩在寬大的黑色斗篷下,身形瘦削,看不清面容。
衛宇皓心臟猛地一縮!
「楚陽!我知道是你!」
衛宇皓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這是他唯一的倚仗。
「你別亂來!你不能殺我!」
「我留了後手!只要我今晚十二點前回不去,張家就會立刻收到消息!他們會知道是你殺了張路陽,奪走了戒指!」
黑斗篷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話都沒說。
衛宇皓眼看對方毫無反應,開始不斷後退。
然而,根本逃不掉。
四方左右,都是一片虛無。
什麼……
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
完全鎖定了他。
「好處!好處我不要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你放了我!我發誓,今天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求求你,放了我!」
他開始瘋狂地求饒,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他心中無比慌張。
沒有想到,楚陽這傢伙在明知道自己有後手的情況下還敢動手?
好你個楚陽!
放我走!只要我能回到學院,我立刻就去舉報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你想清楚,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不如放我走,這件事情咱們就此揭過,就此揭過啊?」
「把證據交出來。」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讓誰,去告訴張家?」
衛宇皓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不能說。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說出來,就真的沒命了。
「你……你先放我走!」
他顫抖著,試圖談判。
「只要我安全回到學院,我馬上就把東西交給你!」
「哦。」
沙啞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那算了。」
「他只說,弄死你。」
什麼?!
衛宇皓瞪大了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
什麼他?
他不是楚陽?
「你……你不是楚陽?!」
黑暗中的人,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那是一張陌生的,瘦削的,帶著一道傷疤的臉。
眼神里,滿是戲謔與殘忍。
衛宇皓從未見過這張臉!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想錯了。
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楚陽有同夥!!
「撲通!」
衛宇皓跪在地上,一股腥臊味從他的胯下蔓延開。
「不……不要……」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
他語無倫次地尖叫,轉身就想逃跑,可在這片封鎖的空間裡,他又能逃到哪裡去?
瘦削男子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
「虛爪。」
嗤——!
一隻半透明的利爪,憑空出現。
瞬間洞穿了衛宇皓的胸膛!
衛宇皓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黑爪。
他的瞳孔漸漸散開。
黑暗散去。
街道,恢復了原樣。
……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餐廳里,服務員滿頭大汗地走了過來。
「我們把包間仔細找過了,連垃圾桶都翻了,確實沒有看到您的個人信息卡。」
楚陽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聞言站起身。
他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
距離他走進餐廳,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足夠了。
「哦,是嗎?」
楚陽的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可能是我壓根就沒帶出來,放在宿舍里了。」
「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沒關係,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楚陽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紙幣,塞到侍者手裡。
「辛苦了,給大家買點水喝。」
「先生,這……」
楚陽沒再多說,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他轉身,走出了餐廳。
在眾人目光中叫了個計程車。
「小伙子,就幾百米還要打車啊?還得繞遠路!」
「哦,天太黑了,我怕不安全。」
楚陽對著司機師傅笑了笑。
師傅一愣,不知道嘟囔了兩句什麼,只是發動了引擎。
窗外。
夜色,依舊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