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第一步，楚亮只是暫時妥協，他不會就這麼放任我們的。」
「今天他是被逼到了牆角，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
「一旦讓他找到機會，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樣，接下來你繼續盯著中間人的審訊，儘快挖出趙亮和風雷集團的關聯，拿到切實的證據。」
「同時一定要和王濤山同步消息，加快排查進度。」
「我們必須在楚亮反應過來之前，掌握足夠的主動權。」
方弘毅深知楚亮現在只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在他心裡沒有什麼能比岩陽市的穩定更為重要。
誰要破壞岩陽市的穩定，誰就是楚亮的敵人！
「明白方市長！」
王重重重點頭，之前的緊張和忐忑此刻都被興奮取代。
「我這就去安排，一定儘快找到突破口。」
王重幹勁十足，他也明白這場較量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是非對錯，而是岩陽市官場深處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同一時刻，市委書記楚亮的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從掛斷電話起，楚亮就一直在吸菸，整張臉已經被煙霧籠罩，可楚亮仍在不停地吸著。
秘書霍強走進來的時候，差些以為屋子內著火了。
「書記，佟副市長剛剛打來電話，說是有要緊事和您匯報。」
霍強自然清楚自家的老闆現在因為什麼煩心，市政法委和市紀委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楚亮肯定坐不住。
佟曉東這個時候來找自家老闆匯報工作，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霍強不敢怠慢，第一時間來找楚亮。
「讓他過來吧。」
楚亮緊皺的眉頭忽然鬆開，佟曉東現在是什麼處境他心知肚明，這個時候來找自己，莫非…
沒一會兒，佟曉東挺拔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楚亮面前。
「楚書記。」
佟曉東這些天的日子確實不好過，自己分管的重要工作全部被周鑫明轉到了方弘毅手裡，這明顯就是在架空自己。
自己和省政府告了狀，但是至今省政府並沒有給自己任何答覆。
佟曉東知道方弘毅在省里的關係很深，但是沒想到居然能深到這種程度。
所以在省裡面指望不上的前提下，佟曉東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來找楚亮商量對策。
如果楚亮也拿方弘毅沒辦法，那…
「曉東市長，坐。」
楚亮打開窗戶，讓清新的空氣湧進來，驅散了滿室的煙霧。
佟曉東也不急，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
他知道楚亮既然肯見他，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曉東市長，找我有什麼事？」
楚亮終於轉過身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晚飯。
「楚書記，周鑫明同志把土地財政、安全生產、招商引資這些口子全部劃給了方弘毅，我現在手裡就剩下民政、殘聯這些……相對邊緣的工作。」
他說到邊緣兩個字時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楚亮沒有說話，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
「楚書記，我不是計較個人得失。」
見楚亮沒有接話，佟曉東咬了咬牙繼續道：「可您想想，一個常務副市長手裡沒項目、沒資金、沒審批權，還怎麼開展工作？」
「你的難處我理解。」
楚亮放下茶杯，揚了揚眉緩緩道：「但你要明白，周鑫明同志作為市長，有權對市政府班子成員的分工進行調整。」
「只要不違反規定，我這個市委書記也不能隨意干涉。」
佟曉東的臉色微微一變。
楚亮這句話表面上是說不能干涉，實際上是在告訴他這件事你找我沒用，得你自己想辦法。
可他要是有辦法，還用得著來求楚亮嗎？
「楚書記，我聽說…」
佟曉東壓低聲音滿臉凝重，「方弘毅在岩陽搞的這些動作，省里朱書記是點了頭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認了。」
「可如果不是，那方弘毅憑什麼在岩陽一手遮天？」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聽誰說的？」
楚亮的語氣不輕不重，但那雙眼睛卻像兩把刀子，直直扎向佟曉東。
佟曉東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拿到檯面上來說是大忌。
「我也是聽人隨口一提。」
佟曉東連忙補救，「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楚亮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早上對方弘毅的笑如出一轍！
不冷不熱，讓人心裡發毛。
「曉東市長，你是老岩陽了，在岩陽工作了十幾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應該有數。」
楚亮站起身走到佟曉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道：「方弘毅是省里派來的幹部，我們當然要支持他的工作。」
「至於你分管的那些工作嘛——」
楚亮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土地財政也好、招商引資也罷，這些都是市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鑫明市長這麼安排，自然有他的考慮。」
「不過你是老同志了，經驗豐富，弘毅市長畢竟還年輕，有些事情可能考慮得不夠周全。」
「你作為班子成員，有義務也有責任在必要的時候提醒他、幫助他。」
佟曉東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楚亮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你佟曉東不要覺得自己被架空了，你手裡還有老岩陽的經驗和人脈，這些都是方弘毅沒有的。
該爭的時候要爭，該提醒的時候要提醒。
只要不撕破臉，市委是站在你這邊的。
「楚書記，我明白了。」
佟曉東站起身來，腰板挺得筆直，他今天來找楚亮，最大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現在楚亮親口答應了自己，佟曉東頓時踏實了。
「曉東市長，你對咱們岩陽市近日公安口的工作怎麼看？」
楚亮話音剛落，佟曉東渾身微微一顫。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