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北縣縣委大樓三樓,縣裡面專門給市委聯合專案組騰出三間辦公室。
此刻的王濤山黑框漆黑,眼睛通紅,明顯就是徹夜未眠。
看到方弘毅後,王濤山剛剛站起身,腳下一軟差些直接摔倒。
「濤山書記,我昨天就和你說了,該休息的時候一定要休息,朱飛跑了還能抓回來,你的身體才是第一位的。」
方弘毅眼疾手快,小跑著來到王濤山身邊,一把扶住了他。
說實話,此刻的方弘毅確實有些心疼。
不管怎麼說王濤山也是正兒八經的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什麼時候受過這個罪。
可自從方弘毅來到岩陽,可謂是一系列的高強度工作。
尤其是市紀委,幾個月了近乎都是連軸轉。
別說是人了,機器這麼幹都得適當保養,再這麼搞下去,怕是人都要干廢了!
王濤山苦笑一聲,輕輕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讓方市長擔心了,人老了不中用了,這點強度就撐不住了。」
方弘毅輕輕搖了搖頭,鄭重開口。
「濤山書記,既然已經完成了收網,我建議今天就撤回岩陽。」
「所有涉案人員我會協調市公安局派專人看守,先給大傢伙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不能再這麼幹下去了。」
聽到方弘毅的話,王濤山輕輕擺了擺手。
「弘毅市長,我知道你也是好意,正常排休就好,我現在誰也信不過。」
自從朱飛潛逃,專案組的內鬼還沒有找到,現在的王濤山可謂是如履薄冰,步步小心,怎麼可能全員休假?
更別說市局的情況他又不是不清楚。
安興學和大傢伙可不是一條心,該防還是得防啊!
「對了,考察的怎麼樣?」
王濤山看著方弘毅急切開口,現在津州考察團可是頭等大事,要是能落實投資,市紀委的犧牲也算沒有白費。
聽到王濤山的話,方弘毅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濤山書記,我剛剛從工業園過來…」
方弘毅用了三五分鐘的時間,簡單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對王濤山做了一個大致介紹。
「這不明顯來找茬嗎?」
王濤山氣也不打一出來,「這些生意人簡直壞透了。」
王濤山怎麼可能不氣?
要不是為了配合津州的這個考察團,市紀委專案組早就按照原定的規劃和節奏收網了,朱飛也不會跑。
現在倒好,因為朱飛的潛逃,證據鏈都出現了瑕疵。
最關鍵是汪興賢居然是這個態度,擺明了就是拿岩陽市政府當傻子玩。
「不對!」
王濤山到底也是見過世面的,這些年更是閱人無數,破獲的案子更是數不勝數。
「弘毅,這件事情里有問題。」
王濤山神色凝重,看著方弘毅緩緩開口,「汪興賢一個商人,沒理由這麼做。」
「商人逐利,他來岩陽考察要麼是真心想投資謀利,要麼是走個過場賣個人情,沒道理冒著得罪咱們市委、市政府的風險專門來岩北找茬,還特意針對周市長。」
方弘毅豎起大拇指,王濤山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濤山書記,我也覺得不對勁。」
「汪興賢下車就提了霍書記,後來的話里話外全是衝著周市長當年牽頭建工業園的事,語氣里的針對性太明顯了,不像是一個商人該有的姿態。」
「霍強?」
王濤山眉頭擰得更緊,「他怎麼會牽扯進來?」
「不清楚,但我懷疑汪興賢背後有人授意。」
方弘毅沉聲道,「他今天提到的工業園當初預算超標、工程由風雷集團承包的傳言,咱們專案組不是查到了一些疑點嗎?」
「這些消息很隱蔽,汪興賢一個外地商人不可能憑空得知。」
王濤山鄭重點頭,「你說得對,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結合朱飛潛逃、專案組有內鬼這兩件事,事情就更蹊蹺了。」
「咱們為了配合考察團延緩收網,才給了朱飛逃跑的機會,現在汪興賢又來故意找茬,這未免太巧合了。」
「你想想,誰最希望看到咱們專案組出紕漏?」
「誰最想找周市長的麻煩?」
方弘毅心頭一震,王濤山的分析幾乎和他完全一致。
他之前只懷疑霍強,卻沒把安興學和內鬼的事情聯繫起來。
如今細細一想,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可是沒有證據!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有再大的懷疑,方弘毅也王濤山也不可能把一個市委書記怎麼樣。
就算向省委報告,你也得提供切實的線索或者證據。
總不能拿一堆懷疑去說事。
「弘毅,就按你說的來。」
王濤山拿定主意,「岩北縣的情況已經處理個差不多了,涉案人全部羈押,該固定的證據也早就固定好了。」
「我們現在必須雙線行動。」
「市紀委會根據現有的證據和線索繼續核查工業園的具體情況,同時也會暗中悄悄調查專案組的每一個人。」
「這個內鬼必須揪出來。」
王濤山語氣嚴肅,「同樣,另外一條線也不能拖著。」
「我知道安興學肯定不會盡心盡力,但是必須得讓王重書記親自去市局督戰,一定要把朱飛找回來。」
「馬上就一天一夜了,如果今晚還是找不到朱飛,那他極有可能已經離開了岩陽。」
「所以您得聯繫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廳,讓朱書記那邊發動全省的力量,絕不能讓朱飛逃出省外。」
「一旦逃出省外,那就真是大海撈針了!」
方弘毅鄭重點頭,王濤山的安排深得他心,原本他也是這麼計劃的。
就在此時,方弘毅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的人是吳經緯。
「弘毅,告訴你個好消息。」
電話里的吳經緯語氣輕鬆,「你說的那個朱飛,我們找到了。」
「當真?」
方弘毅眼睛頓時亮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種事情還是得吳經緯出手啊!
幸好自己當初預感到安興學不靠譜,第一時間聯繫了吳經緯。
「我還能騙你不成?」
「這老小子跑得倒是夠快的,在燕京國際機場想離境,被我們直接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