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以為方弘毅那麼關心艾宏偉的事情嗎?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把開元縣四套班子所有的處級幹部摸透了!
他怎麼可能需要從潘正陽嘴裡,了解艾宏偉。
至於潘正陽之前想的那些,以為方弘毅小肚雞腸,是個記仇的人,一心想報復艾宏偉,事實上方弘毅格局大得很。
他從未想過報復,甚至滿腦子都在盤算怎麼收編艾宏偉。
而潘正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著了方弘毅的道。
不光將他所了解的黃金閣一案對方弘毅和盤托出,甚至直接點明,艾宏偉和黃金閣之間的關係不淺。
這些信息,正常聊天的情況下,潘正陽是很難講出口的。
不是潘正陽猶猶豫豫,沒有下定決心徹底投靠。
而是現在二人還沒有心貼心,這種敏感的事情,哪怕是潘正陽也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便告訴方弘毅的。
可如今,方弘毅用自己的方式,讓潘正陽開口了。
所以潘主任才會如此緊張,這個小縣長,有點本事啊!
「老潘,你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
「咱們剛剛的談話哪說哪了。」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方縣長,多謝您的體諒。」
潘正陽鬆了口氣,他知道方弘毅已經看穿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才會安慰自己。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
縣委常委、副縣長邊永安的身影出現在二人面前。
「邊縣長。」
潘正陽第一時間起身和邊永安打招呼。
方弘毅的目光也看向邊永安。
「方縣長。」
「潘主任也在?」
「方縣長,給您介紹下,這位是邊縣長…」
方弘毅擺了擺手,打斷潘正陽的話,「我知道,去年在省里開會的時候,我和邊縣長有過一面之緣。」
「方縣長好記性。」
邊永安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主動對方弘毅伸出雙手。
「弘毅縣長,聽說你要來咱們開元縣工作,我是激動了一個晚上沒睡著覺啊!」
「有你來開元縣主持工作,我心裡踏實很多。」
「永安縣長,我壓力也很大啊。」
見方弘毅和邊永安很是熟絡敘著舊,潘正陽頓時明白,這二人之間的關係要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深厚。
「方縣長,要不你和潘主任閒聊?」
邊永安話音剛落,潘正陽就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邊縣長,我已經和方縣長匯報完相關工作了,你們二位聊,我就先回了。」
方弘毅微微點頭,親自把潘正陽送到辦公室門口,算是給足了他面子。
「弘毅,你剛來青田縣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明顯就是有人在給你使絆子。」
因為私交的關係,邊永安說話比較直。
而且邊永安的性格本就如此,他是團級幹部復員回到開元縣擔任常委副縣長的,還一直保留著部隊雷厲風行的作風。
自然而然,講話辦事就比地方上的人顯得更直接。
「永安老哥,咱們先不說這個了。」
潘正陽離去後,方弘毅恢復了之前和邊永安剛剛認識時,對邊永安的稱呼。
這一聲永安老哥,讓邊永安瞬間好感倍增。
原本以為方弘毅如今來開元縣出任縣政府一把手,那肯定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怕還記著二人那點微不足道的交情,可也難免因為職務的關係疏遠自己。
但是這一切的擔憂,全被方弘毅一聲「永安老哥」給打消的乾乾淨淨。
「怎麼樣,您最近是不是也很鬧心?」
方弘毅知道邊永安的分管工作,黃金閣的事情正好在他的分管範圍之內。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邊永安的壓力肯定很大。
「鬧心都是小事,主要看著那麼多群眾被騙,我心裡也不舒服。」
邊永安嘆息一聲,「弘毅,我知道你年輕,腦子活。」
「這次省市兩級領導派你來,就是讓你挑起這個擔子,解決麻煩的。」
「今天也沒外人,你和老哥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黃金閣的這些錢,還能不能回來?」
「能,但是很難。」
方弘毅沒有猶豫,直截了當道:「呂江跑不了,現在咱們政法系統力量如此強大,他能躲到哪去?」
「無非是時間問題,遲早得被我們抓回來。」
「可人回來不代表錢也能回來,現在公安部門對黃金閣是以非法集資的案,這一點你應該清楚吧?」
「我明白。」
邊永安連連點頭,「他們確實是以高額利息為誘餌,在沒有取得國家正規手續的前提下,違法違規操作。」
「永安老哥,既然如此你覺得呂江會把這些錢放在什麼地方?」
邊永安皺眉苦思,本來他對搞經濟就不擅長,這種事情他還真不好說。
「大多數應該已經流向海外了。」
方弘毅緩緩嘆息一聲,要知道這個年代金融機構對資本的流入流出卡的並不嚴格。
這是時代發展的陣痛。
前世也是因為吃了太多這方面的虧,在央行的牽頭之下,金融機構配合公安部門才完善了相關的轉帳匯款制度。
而如果方弘毅沒記錯的話,前世黃金閣的案子在退贓環節處理的也並不完善。
很多受害者只拿到了大約本金的百分之三十,最後便不了了之,沒有了下文。
政府也沒辦法。
畢竟大家都明白一點,華夏的警察到了海外是沒有執法權的。
你連執法權都沒有,拿什麼採取強制措施,讓人家乖乖把洗出去的錢給你送回來?
所以在此之前方弘毅必須要給邊永安建設好心理防線,以免到時候退贓工作達不到邊永安的心理預期。
果然,聽完方弘毅的話,邊永安沉默了,就算再不懂經濟工作,可他也知道,流向海外的錢並不好追。
「弘毅,還有別的辦法嗎?」
「雖然開元縣比較富裕,但是十幾萬、幾十萬也都是這些普通百姓大半輩子的積蓄。」
「如果沒有這筆錢,他們的日子會非常難過。」
方弘毅皺眉不語,這個道理他自然也明白。
可這筆錢確實不是那麼好追的。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