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看了半天好戲,可算是逮住機會,迫不及待的給衛國公上眼藥:「陛下,雲氏雖只是一面之詞,可她到底是衛國公的枕邊人,說的話也未必就是假的。」
「不論最初是誰起的歹念,儲君終究是在衛國公府遭此大難,單憑這一點,國公府上下便難辭其咎。」
崇明帝的問話被打斷,神色已然帶上幾分不悅。
他抬眼看向貿然插嘴的顧丞相:「這案子是你審還是朕審?要不朕走,你來審好了。」
顧相聞言心中一悚,急忙彎腰叩拜:「臣不敢,是臣失言。」
崇明帝淡淡掃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了雲姨娘:「雲氏你和衛國公,你們二人各執一詞,不是朕有心偏袒,衛國公多年戍邊,勞苦功高,朕不能僅憑著你的幾句空話,就定了他的罪。」
「再者說,事發時,衛國公人在漠北,他又是如何同你謀劃這一切的?」
「這案子牽扯太子,你的說辭,看似合情合理,實則也有很多漏洞,朕只認證據,不認口舌。你若能拿出證據,朕定然秉公處置,拿不出,便休怪朕不公。」
「我有證據。」
雲姨娘說完,想起今早有人帶給她的話,她小聲道:「陛下,民婦有證據,衛國公雖遠在邊關,可臣婦與他從未斷了書信往來。」
「那些來往書信,全都藏在我臥房暗格里,陛下只管派人去取便是。」
衛國公聞言,即刻抬頭望向崇明帝,急聲辯解道:「陛下,她口中的書信,不過是尋常家書閒話。」
「臣戍邊在外,向來恪守本分,從未在信中提及過朝政軍務,更不曾涉及謀害儲君之事,此事實屬無稽之談。」
一直靜坐在一旁的蕭景淵,此時終於抬眼看向了雲姨娘。
見衛國公又要上前,他趕忙拉住他:「父親,既然雲姨娘說有憑證,那就讓人去取。」
下首的周良聽了雲姨娘的話,立馬站起身道:「陛下,臣這就帶人去衛國公府。」
崇明帝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不必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魏公公:「你親自帶人去國公府,看看有沒有她口中說的那些信。」
魏公公應聲領旨,帶著一隊禁軍火速離開鎮撫司,趕往衛國公府。
偌大的審訊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魏公公便帶著禁軍折返。
崇明帝看著折返的魏公公,冷聲道:「你們可找到了雲氏口中的書信?」
魏公公上前回話:「回陛下,奴才奉命趕往衛國公府,確已找到雲姨娘臥房之內的暗格,只是暗格之中,並沒有她所說的書信。」
「不可能?」雲姨娘驚叫出聲。
明明一早便有人暗中傳話於她,叫她當眾說出書信藏在暗格,餘下的事自會辦妥,她只需照做便是。
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怎麼不可能?」
這次說話的是一直未曾開口的蕭景淵。
他看向神色慌亂的雲姨娘,沉聲問道:「雲姨被關進鎮撫司的天牢已經有些日子了,為何會如此篤定暗格里會有書信?」
雲姨娘狠狠瞪向蕭景淵,高聲辯駁:「那些書信本來就是我收著的,就算我被關進來這麼久,東西好好擺在那兒,怎麼可能憑空不見了。」
蕭景淵神色不變,只是不緊不慢的說道:「雲姨,方才陛下已然說得很明白了,凡事要憑證據說話。」
「陛下的人,親自去往你所說之處搜查,並未找到你口中的書信,你可還有別的憑證?」
「我?····」
雲姨娘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幹著急。
周良望向魏公公,面色微沉,他也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局,竟出了紕漏。
蕭景淵見雲姨娘不再說話,心裡的隱隱又多了幾分猜測。
他輕嘆口氣,緩聲勸道:「雲姨,您和父親的事兒,我本不該插手,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勸你一句,還望你莫要受人蠱惑,為他人所用。」
「不管如何,你是國公府的人,構陷我爹,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一旁的蕭雲珠冷哼一聲說道,「蕭景淵,你少在這裝好人,我娘輪不到聽你說教。」
「放肆,他是大哥?」
衛國公聽見女兒這般出言頂撞蕭景淵,當即出聲訓斥。
蕭雲珠看向衛國公,冷笑出聲:「大哥?我可不敢認。」
「你看看你們這一個個,全都只顧自己,哪裡管過我們母女的死活,父親,從今日起,你只一個女兒了。」
「行了。」
崇明帝冷眼掃過情緒激動的蕭雲珠,直接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衛國公,你這庶女著實沒規矩,朕沒空在此聽你們父女爭執敘私怨。」
他目光重新落回雲姨娘身上:「雲氏,你到底有沒有證據?若是拿不出實證,那今日之舉,便是蓄意誣告重臣。」
「其心可誅。」
雲姨娘聞言,依舊嘴硬道:「陛下,民婦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陛下。」
崇明帝見狀,忽而低笑一聲道:「雲氏,你未免太過自作聰明。」
「朕還沒到老眼昏花,辯不清是非的地步。」
「好,依你方才所言,你說衛國公欲送女兒入東宮為妃、因此才算計太子?」
「那朕不妨同你直言,你說的這些話,朕不信。」
「太子的身子什麼樣,他這個親舅舅豈會不知?他圖謀太子妃?」
「呵呵,朕昔年便問過他,太子尚未選妃,即便國公府嫡女年幼,庶女亦可備選。」
「可衛國公當時想也沒想就回了朕,他說他的兩個女兒,都不會入宮,只因蕭家老太爺臨終留有家訓,蕭家女再不與皇室聯姻。」
「你也不想想,一件只需他點頭便可促成的親事,他若真有心攀附,何必如此大費周折、與你暗中密謀算計太子?」
「太子在國公府出了事兒,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所以,你這番話,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