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量好對策,用過晚膳後,一同走出逸仙樓。
坐上馬車,蕭景淵吩咐風戟直接回衛國公府。
穆海棠聽後愣了愣,轉頭看向蕭景淵:「不先送我回將軍府?」
蕭景淵看著她,笑著開口:「你一向愛看熱鬧,怎麼?主意是你想的,反倒不想跟著去看了?這可不像你。」
穆海棠聽完聳了聳肩:「別說是我想的主意。不是我不想去看,主要你父親也在,我到場不合適,免得他在誤會,覺得是我在中間搬弄是非。」
蕭景淵唇角微揚,輕聲道:「無妨,你只管跟著。」
「一會兒回府,我讓風隱給你尋一套夜行衣,到時掩住身形臉面,無人能認出你來。」
「你說真的?」穆海棠往前湊了湊。
蕭景淵看著她那股子興奮勁兒,滿眼寵溺的說道:「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好吧,既然你執意要帶我,我便勉為其難跟著去瞧瞧。」 穆海棠嘴上說得萬般為難,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蕭景淵瞧著她這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逗她:「這般為難?倘若你當真不想去,我便叫風戟先送你回將軍府。」
穆海棠立刻瞪他一眼,伸手輕輕推了下蕭景淵的胳膊:「不行,剛才都說好了,哪有臨時變卦的道理?」
蕭景淵低笑出聲,順勢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半摟著她道:「方才是誰說勉為其難?」
溫熱的氣息撲在蕭景淵脖頸,他看著湊近的她,喉結不自覺吞咽了一下。
方才的玩笑淡了,他伸手將她摟緊,輕聲道:「再湊這麼近,我可要當真了。」
「鬆手,風戟還在外面呢?」穆海棠不停推著他的手。
蕭景淵聞言非但沒鬆開,反倒一用力直接將她抱到了腿上:「怕什麼,他又不是外人。」
車外的風戟靜聽見裡面的動靜,臉一直紅到耳朵根:自家世子,當真是半點不拿他當外人。
他強迫自己放空思緒,心裡默念:聽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駕。」
半個時辰後,衛國公書房。
蕭景淵看著喝得爛醉的衛國公,無奈勸道:「父親,您這樣,萬一被人看見,是要惹閒話的。」
衛國公聞言,抬手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神色帶著幾分不耐,悶聲道:「誰愛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我在自己家喝點酒,他們難道也要管?」
「他們這個也要管我,那個也要管我?」
「景淵,你說我怎麼就這麼窩囊,我——我連我自己的女人和女兒都護不住,你說我還活著做什麼?」
「父親,您怎還執迷不悟。」
蕭景淵壓著心頭火,冷聲道:「您總說與雲姨情比金堅,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今日在鎮撫司,她但凡還念半分舊情,便不會拉著咱們整個國公府給她陪葬。」
衛國公聞言指尖一顫,揚手就將手裡的酒杯砸了個粉碎:「你不懂她,她只是同我置氣,以為我棄了她們母女。」
「單憑賭氣,便能背叛於您?便能暗中聯絡外人構陷您?當初您不是口口聲聲說,她定會聽您的話?」
「您不是一直說,她與雲珠甘願為國公府扛下所有禍事?」
「可到頭來呢?呵,您前腳才離開鎮撫司,她轉頭便勾結旁人,誣告您謀害儲君?這便是您口中,二人同心的情分?」
「不會…… 不會是她主動勾結。
衛國公仍舊自欺欺人道:「定然是有人脅迫、引誘她,她性子軟,是被人拿捏了把柄,才不得已這般做。她心裡,絕不會真想要害我。」
「你沒看見,她和雲珠被關在大牢里,就躺在雜草上,我跟你說我那日看見她站在大牢里,看我的那期盼的眼神,我的心都在滴血。」
蕭景淵聽後冷笑一聲:「父親,您只看到了她們二人委屈,怎麼就不想想這禍事到底是怎麼來的?」
「是貪心,是妄念,是她們母女不肯知足的野心。」
「是您當年您為她鋪了通天梯,讓她覺得,連她那樣的身份都能攀上國公府。」
「如今她的女兒雖為庶出,出身卻遠勝於她,她又怎會不想再往高處攀?」
「如今所有人都看的明白,唯有你不肯死心。」
「父親,其實景煜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您當年不是權傾朝野的衛國公,只是區區一介布衣,她還會給您遞信,拋夫棄子的投奔您嗎?」
「會,怎麼不會?」
衛國公急聲辯解,「我和你雲姨本是青梅竹馬,我們年少相識的情分哪裡是旁人能懂的。」
「她定是還在盼我救她,同我賭氣才會如此決絕。」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好好好,我不和您爭了。」
「您起來收拾收拾,今晚隨我去鎮撫司。我讓您親眼瞧瞧,為了活命,她能做到什麼地步。」
衛國公聽見 「鎮撫司」 三字,猛地挺身站起道:「景淵,你說什麼?」
「你方才說要去何處 ?—— 是說去鎮撫司?」
蕭景淵點頭:「對,去鎮撫司。」
「好好好。」 衛國公神色一緊,慌慌張張便要往外走。
可剛踏出兩步,他又驟然駐足回頭,望著蕭景淵,眼底滿是忐忑不安:「景淵,當真能去?不會又像上次那般生出許多事端吧?」
「不會,鎮撫司那邊我讓風隱過去安排了。周良此刻已經入宮面聖,今夜回不了鎮撫司。」
「今夜去,我讓你看看,即使我不上手段,不動私刑,雲姨娘也會不打自招,若是過了今晚您還執意想保她的命,那我這個做兒子的無話可說。」
入夜。
鎮撫司的天牢里,雲姨娘和蕭雲珠坐在雜草上,二人誰也沒想到,今日提審,陛下竟直接下旨,賜她們三日後鴆酒。
二人誰都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天牢內死寂沉沉,直到一行蒙面的黑衣人不聲不響的進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