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闕這廝還真是精明,不點頭應允,也不直言回絕,反倒把皮球又踢回給了她。
穆海棠幾乎沒有猶豫,當即開口:「商公子的意思我明白,那就從明日起,你在這兒為我備一間小書房。我就在此地理帳。」
她這般乾脆利落,反倒出乎商闕意料。
他原以為,單憑這一條,便足以讓她心生退意。
畢竟她是將軍府嫡女,又是太子殿下的人,千金之軀,留在商家替他理帳,於情於理,都不是易事。
「可以嗎?」穆海棠再次看向商闕。
商闕凝眸看她片刻,笑著道: 「自然可以。」
穆海棠見目的達成,也不再糾纏,立馬說道:「那我明日再來,今日就先回去了。」
說著還不忘揚了揚手上的銀票,眉眼帶笑:「謝了。」
「好,那我送你。」
「不用。」 穆海棠揚手止住商闕起身的動作,半開玩笑的說道:「我自己出去就行了,哪裡有東家送手下出去的道理。」
這話一出,商闕先是一怔,隨即低聲笑起來:「穆小姐還真是同人不一樣,好,我讓連重送你出去。」
「連重,你去送穆小姐出去。」
連重連忙放下手裡的茶盤:「是,公子,穆小姐,請隨我來。」
沒多久,連重回到書房,見商闕見他回來,隨口問了句:「將穆小姐送走了?」
「嗯,送走了。」連重應聲。
隨後他有些不解的道:「公子為何要應下讓她來理帳?她可是太子殿下的人,這事兒您要不要提前知會一聲太子殿下?」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依屬下看,您還是謹慎些好?」
商闕抬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案,半晌才緩緩開口:「確實有些棘手嗎,不過我對她說的那套理帳的規制,倒是十分的感興趣。」
「太子殿下那邊讓她自己去說去,我一個大男人,難不成人家剛走,我就去嚼舌頭?」
「誰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怎麼了?」
「你以為儲君不能得罪,那她就能得罪?」
「唉~~~!」
連重聽著自家少爺那聲輕嘆,有些感慨的說道:「少爺,其實穆小姐若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倒是和您般配。」
「這麼多年,屬下從沒見過您能和一位姑娘聊上這麼久。」
「這位穆小姐當真是與眾不同,堂堂鎮國將軍府嫡女,竟能把喜歡銀子說得這般半直白。」
商闕聞言,又轉身望向窗外,輕聲道:「別胡說,她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何身份?」
「你既然知道她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就不要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萬一被人聽了去,平白惹了亂子。」
連重聞言,連忙低頭:「是屬下失言,少爺恕罪。」
商闕沒在多言,而是吩咐他道:「去將偏院收拾一間房,布置妥當,記住東西要用最好的。」
「她明日若是真的來了,就將西南那邊的帳本給她,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能在十日內,將那些爛帳給理明白。」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連重應聲後便退了出去。
等他走後,商闕才從抽匣裡面拿出了穆海棠那張八萬兩的兌票。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捏著紙頁,望著那張兌票,怔愣了很久。·········
「唉~~~!」
一聲輕嘆落下,他把兌票重新放回抽匣,將匣子推回原處。
馬車上,穆海棠的心情好了不少,哼著蓮心聽不懂的小調,時不時看看外面的街景。
蓮心見她這麼高興,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您真打算去商公子府上幫他管帳?」
「嗯。」 穆海棠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車外熱鬧的街市上。
「可是,那些繁複帳冊,小姐當真看得明白?還有,您白日要去外府理帳,這事要不要告訴夫人一聲?」
「先不用告訴吧。」 穆海棠放下車簾,轉頭看向蓮心:「咱們明日先去瞧瞧情況,等過幾日若是母親問起,再告訴她也不遲。」
蓮心點點頭:「那小姐,明日我和錦繡一同陪你去。」
蓮心點點頭:「那小姐,明日我和錦繡一同陪你去。」 「嗯。」 穆海棠應聲後,又掀開車簾看向了外面。
街面上人來人往,攤販叫賣聲陣陣傳入車內。
她目光落在街邊往來的商號鋪子上,心底暗自想著,也不知道商闕會不會將今日的事告知蕭景淵。
知道便知道。
她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麼好怕的。
念頭轉到此,她忽然心頭一空,她與蕭景淵已經分開,如今她做什麼,不做什麼,他就是知道,怕是也不會再多過問。
連風戟都被他叫回去了·······。
穆海棠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鏈子,卻什麼都沒摸到,隨即她的心底也跟著一空。
馬車一路向前,她靠在車廂壁上,不再去看街邊熱鬧的景致,閉上眼小憩。
直到馬車緩緩停下,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
「小姐,到了。」 蓮心低聲道。
穆海棠睜開眼,斂去眼底那一點落寞,起身下了馬車。
才一進院子,就見錦繡迎上來道:「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您去哪兒了,我方才去了綾羅坊,可左夫人說您已經回來了。」
「我回來沒見著您,正打算去錢莊找您呢?」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穆海棠看著錦繡問道。
錦繡見狀,趕緊上前道:「小姐,您方才走之後,沒多久宮裡就來人了,說是陛下下旨,讓公主即刻回宮。」
「公主想等您回來,於是就跟前來宣旨的公公說,晚上宮門下鑰前再回去。」
「可那公公卻說,陛下的旨意是讓公主即刻回宮,不得耽擱。」
「隨後,公主就被他身後的兩個嬤嬤強行帶走了。」
二少爺得知後,當即就要追出去,卻被夫人攔下。
夫人說,公主暫住咱們府中本就不合規矩,如今陛下派人接公主回宮,咱們沒有阻攔的道理。」
錦繡急聲道:「哎呀小姐,總而言之,就是公主已經被宮裡的人接回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