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天課。
為了躲開孟啟的圍追堵截，姜茹珍沒有從前門走，而是特意繞到教學樓側門，回了沈書欣的院子。
車子停在門口，她一下車就看到謝輝站在門口，不停地跺腳張望。
「謝輝，你怎麼不進去？」
姜茹珍知道兩人鬧彆扭，可也不能讓人在外面動著吧。
好歹這也是自己的乾兒子，別凍壞了。
「乾媽，你今天怎麼回來了？沒去姥姥家啊？」
「嗯，今天不去了。你吃飯沒？走，跟乾媽進去，乾媽給你做點熱乎的。」
謝輝搖搖頭，「欣欣還沒原諒我呢，我進去不太好。」
姜茹珍拍拍著傻小子的後背，這年頭實心眼的人真多。
「沒事，這也是乾媽的地方，乾媽邀請你進去坐坐。」
謝輝怕沈書欣回來生氣，別彆扭扭不想進去等，最後姜茹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人拽進來。
這小伙子吃什麼長大的？一身牛勁。
「你坐著，乾媽給你做碗打滷面。」
謝輝連連擺手，眼看姜茹珍系上圍裙真要進去給他做飯，他趕緊起身也跟著來了廚房。
沒用姜茹珍動手，他自己動手和面，擀麵，切面，下鍋，再炒個土豆肉沫滷子。
一氣呵成。
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謝輝啊，你這廚藝真不錯，特意練過？」
「沒有，乾媽。我爸犧牲得早，我媽身體一直不好。我從小就干慣了雜活。做飯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姜茹珍聽了連連點頭，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謝輝這孩子從小就吃過很多苦，要不是陸明崢一直接濟他們母子，都不知道這孩子會變成什麼樣。
鐵定前途都耽誤了。
怎麼又想起那個人？
姜茹珍晃了晃頭，提起精神打聽謝輝和沈書欣的事。
「謝輝啊，不是乾媽信不過你，不過你和我家欣欣到底因為什麼鬧矛盾？」
謝輝扒拉麵條的手頓了頓，垂頭小聲道。
「乾媽，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沒有考慮欣欣的想法。」
「怎麼回事？」姜茹珍聽著著急。
「我其實...」謝輝這些天一直沉浸在憂鬱的氛圍中，別看他在沈書欣面前裝的沒事人一樣。
照樣寵著她，逗她笑。
可他心裡卻焦躁不安，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情緒越來越濃烈。
馬上還有十天就過年了，過完年他可能就要早早跟著教授去實驗基地報導。
可他還是不知道怎麼跟欣欣說這件事。
要是他說了，欣欣會不會以為這是他為自己行為狡辯的藉口？
自從上次吵架之後，他變得患得患失，輕易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覺得在這種不安定的情緒下，他急需要找人傾訴一下。
「乾媽，我其實過完年要跟著教授去航天基地實習了。再回來不知道要幾個月還是幾年。
我心中很痛苦，我特別熱愛航天事業，我想要為祖國奉獻我的青春熱血，可我又怕欣欣不會等我......」
姜茹珍聽後半晌沒有動靜，她心裡也在劇烈翻騰。
沒想到橫亘在女兒和謝輝之間的問題，居然跟她和陸明崢如此相像。
她女兒簡直就像她人生的翻版一樣。
她以為和陸明崢這種聚少離多的日子，基於愛的基礎上可以暫且忍受。
但她不知道女兒的心思是否跟她一樣堅定。
見姜茹珍半天沒說話，謝輝眼神漸漸暗淡下去。
「乾媽！你也覺得我很自私是嗎？我為了自己的幸福非要拖著欣欣。明明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以遇到比我好一萬倍更好的男人。
可我卻就是不願放手，不願看到她投入別的男人懷抱。我真的太自私了...」
謝輝蹲下身子猛地砸自己的頭，痛苦的情緒外泄出來，他一時間控制不住情緒，痛哭失聲。
姜茹珍嘆了一口氣，將人扶起來。
「謝輝！你愛一個人沒有錯，你想要占有自己的愛人也沒有錯。但你不能選擇隱瞞，不能什麼都自己承受，你要同你的愛人講明白。
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因為害怕就選擇逃避現實。你要有一顆勇於承擔的責任心，去跟欣欣好好說，徵求她的意見。
無論欣欣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你都應該支持她。愛一個人就是要尊重，信任，理解和包容。」
謝輝默默地反覆揣摩姜茹珍的意思，半晌過後，他抬頭看向姜茹珍道。
「我明白了，乾媽。我這就去找她。」
姜茹珍欣慰的摸摸謝輝的頭，「好孩子，無論你們以後如何發展，你都是我的乾兒子。」
謝輝感激地看著姜茹珍，默默點頭。
姜茹珍將人送到門口，就看到欣欣的一個同學跑過來，氣喘吁吁道。
「姜阿姨，欣欣讓我跟您說一聲。因為臨時變故，她跟著教授提前出發了，大概年後十五左右才會回來。」
「啊？」姜茹珍和謝輝同時震驚。
「怎麼這麼急啊？」姜茹珍看著呆呆愣愣的謝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欣欣年後十五才回來，那就是見不到謝輝臨走前最後一面了。
難道這兩個孩子就這麼有緣無分？
「乾媽。我決定了，我要去川省找她。」
謝輝忽然轉頭看著姜茹珍，眼神堅毅道。「我要同她說明白，一切選擇權都在她手中。」
姜茹珍這次是真的笑了，拍拍謝輝的肩膀。
「去吧，我會把你母親接過來過年，不會讓她孤單無依。你要加油！」
「謝謝乾媽，你和乾爸都是最好的大好人。」
謝輝重重地抱了姜茹珍一下，轉身堅定離去。
*
姜茹珍天天忙著跟爸媽準備年貨，今年日子都好了，她買的東西更是一車一車往回拉。
從二十三糖瓜粘開始，家人們陸陸續續從四面八方趕回來。
工廠早早就放了假，老大是二十六進的家門。
謝輝的娘二十七被接來過年。
老二這邊裝修工程二十八晚上才停，工人們放假回家，他卻帶著梅玲一起回來。
除了欣欣在外面出差，老四因為學校拉出去訓練沒能趕回來。
今年在一起過年人還算齊全，姜茹珍非常高興。
只是看著面對她的目光仍然躲躲閃閃的梅玲，她臉上布滿愁雲。
她把老二叫到一邊，「在京城玩幾天就算了，怎麼還把人帶回來過年？你們還沒結婚呢，你讓梅玲父母怎麼想？」
老二撓撓頭，「媽，她自己不想回去。已經打電話跟她爸媽說過了。」
姜茹珍氣的一巴掌拍過去，「枉你平常這麼聰明，梅玲任性，你也跟著一起任性？
這件事你怎麼也要親自給未來的岳父岳母打電話交代一下啊！」
老二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轉身就要出去打電話。
梅玲像個新媳婦一樣，眼睛黏在老二身上，看見他出門非要跟著。
姜茹珍實在是無語至極。
真是個典型的戀愛腦傻白甜。
姜茹珍在家裡和爸媽陪著謝輝母親說話，那邊老二一會兒功夫就回來了。
「怎麼回事？這麼快？」
「沒人接電話，我明天再早點出去打。外面太冷了，我怕梅玲凍壞了。」
老二這邊說完，梅玲還配合著哆嗦兩下。
真是婦唱夫隨啊！
姜茹珍實在懶得跟這兩個缺心眼的孩子在說什麼。
擺擺手讓他們從眼前消失。
她決定明天早晨親自去跟每家說一聲，可沒等到天明，梅玲爸媽半夜開車就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