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雙手枕著腦袋躺在床上,異常苦惱。
他也沒什麼戀愛經驗,喜歡的人現在還沒告白。
這種時候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說。
柯南也不需要他說什麼。
他只是需要一個聽眾,傾訴心中的苦悶。
「其實早就有所跡象了,只是我自欺欺人,不願意相信……想要挽回,也不得其法。」
謊言就像一條鴻溝,在他的數次暴露和數次隱瞞下,這條鴻溝越來越深。
若只是如此,那小蘭可能還會等她。
但有外力強勢的插足,這份感情崩潰的格外之迅速。
一個有顏有錢有時間,能夠陪伴她的人,和一個以謊言欺騙她,又無法出現的工藤新一,後者完敗。
「你說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告訴她,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呢?」
這個想法就像一根尖刺,不停的折磨著他。
如果從一開始就說明一切,那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他的小蘭那麼厲害,那麼勇敢,那麼優秀,他們會是絕好的戰友。
「但那樣的話,她會有危險的吧?」
服部平次覺得,如果是自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會選擇瞞住和葉的。
他不想給和葉帶來威脅,就像工藤新一不想給小蘭帶來危險一樣。
柯南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從我以小孩子的身份到她身邊之後,她身邊就沒少過危險……」
他總冠冕堂皇的覺得自己瞞著她,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但一直沒有面對他本身就是巨大危險的事實。
他因為自私的想要離她近一點,便將危險帶到了她的身邊。
讓她接觸到了組織,接觸到了貝爾摩德,還進入到了琴酒的視線中……
愧疚就如細細密密的鋼針,一根一根扎在心口,比服下解藥的痛苦還要痛上百倍。
服部平次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們也無法再回到過去。
「那就放下吧……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來向她表明這份心意也不遲。」
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溢出,他用被子蒙住腦袋,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放下?
他怎麼能放下呢?又怎麼能放得下呢?
那是他從小到大喜歡,已經將這份喜歡融入骨髓的人啊……
……
「小蘭,你跟新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園子看向腦袋旁邊的好友,眉頭皺的緊緊的。
「倒也沒發生什麼,就是不喜歡他了。」
「我不信,萬事皆有緣由。你可不是會隨便變心的人!」
鈴木園子實在太了解小蘭了,小蘭這個人無論對什麼感情都十分的重視。
更何況是對工藤新一的這份喜歡呢?
「怎麼說呢,一開始是我發現他在騙我,我覺得他不信任我,很委屈。」
「後來我發現,他在傷害我們……」
用他的麻醉針,肆意的將爸爸或是園子麻醉,完全不考慮這樣做會不會對她們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傷害?」
「只是一個形容詞啦。謊言,欺騙,隱瞞都是傷害。」
「再後來我發現他變了。已經不再是我曾經喜歡的那個樣子了……」
那個曾經與她散發著同樣靈魂光芒的少年已經有些變色了。
鈴木園子似懂非懂。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都會變的嘛。而且,都這麼久沒見了……」
回憶起今天的那個新一,毛利蘭嘴角帶起些許笑容。
「以前的他張揚又自信,今天倒是變了很多,像是一下子內斂了起來,還怪不習慣的。」
鈴木園子側過身來,一隻手撐著腦袋看她。
「你現在提起他來都好平靜哦。」
「因為真的放下了呀。」
「那你有沒有新的喜歡的人?」
毛利蘭想了想,搖頭。
「不知道呢。」
「不知道?為什麼是不知道?快,跟我仔細說說!」
毛利蘭皺著眉頭,盯著天花板。
「我也說不上來到底喜不喜歡,總感覺還差一點,不像是我之前對新一的感覺……」
「差什麼?」
「不知道……」
「哎呀,怎麼又是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啦!就感覺好像還沒到喜歡的那一步。」
「是那個青澤先生嗎?」
「嗯。」
「跟我說說你跟他的事唄。」
「跟青澤先生認識完全是意外啦,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什麼都懂,什麼都會,還會聽我說一些矯情的少女心事……
「雖然看著冷,但其實挺好相處的……」
「性格有時候惡劣,有時候又挺幼稚的……」
「他教了我很多東西,就像我的老師一樣。有他在,就特別的有安全感。」
園子聽著小蘭的描述,看著她提起青澤時臉上的笑意,露出一種已經看透一切般的大佬微笑。
還什麼不知道……
你分明是已經陷進去了啊……
「那他喜歡你嗎?」園子八卦的心愈發強烈。
能對小蘭這麼特殊,明顯也是有意思的吧?
毛利蘭想了下,搖頭失笑。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那種感情還不是喜歡。」
她很清楚青澤為什麼對她特殊。
因為他們隨時可能會進行意識互換,成為對方。
也因為,他真的很孤獨。
孑然一身,獨來獨往。
連少有的興趣愛好都是一個人坐著釣魚。
他怎麼可能不孤獨?
這份孤獨他不會外顯,更不會表露。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但毛利蘭其實感覺到了,他喜歡有人陪他吃飯。
他喜歡熱鬧的煙火氣,卻又遠離人群,身邊冰冷又冷清。
她特意在他家的書架里看過相關的心理學書籍,想搞清楚青澤為什麼會這麼矛盾,口是心非。
看了之後才明白,這些都與他過往的經歷、與心理創傷有關。
他習慣性的包裹自己,所有的口是心非都是被動防禦。
他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真實意圖,卻又期待著別人能懂他的想法。
矛盾,卻又真實。
而她對他來說是特殊的。
是知曉他全部的人。
也是跟他有無法斬斷聯繫的人。
這份特殊很容易會被人誤解為喜歡,但其實不是,是孤獨者對同伴、朋友的渴望。
至於他對新一的異常在意,其實更像是一種對唯一的朋友的占有欲。
就像如果園子有了另外的更親密的朋友,她也會吃醋在意的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