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快速跳出的信息,毛利蘭知道青澤肯定很生氣,但生氣就生氣吧,也不可能來這裡把她抓回去。
反正隔著網絡,她倒是不怕。
【我讓伏特加送我過來的。很抱歉,我不能回去。
我不能看著你因為我而去接受懲罰。
而且,我覺得那種讓身體互換回來的方式需要用在更重要的時候......】
她知道青澤想怎樣讓他們換回來,上一次是因為緊張,這一次恐怕是要真的親了。
但,親也只能用一次。
第二次就很難再達到情緒相同的狀態了。
隨著互換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想要換回去也會越來越難。
今後肯定還會發生很多事情,只是一個關禁閉而已,不值得換回去。
看著信息的青澤又氣又惱。
會讓伏特加送她過去,還挺聰明哈!
但什麼叫做因為你而去接受懲罰?
不要強行往自己身上攬好嗎?
還更重要的時刻,這就是重要的時刻!
她到底知不知道禁閉室是怎樣的!!
這個教室青澤已經待不下去了。
他抓起拐杖,起身就往外走。
「欸!毛利同學,你要去哪?」
正上課的老師伸手,一臉懵逼的看著毛利蘭突然起身。
「我家裡出了點急事……」
青澤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出教室。
附近的幾個人眉頭全皺了起來。
園子在看到小蘭看手機的時候就發現了小蘭情緒不對,第一個起身。
「老師,我去看看!」
說完,她快步跑出教室,追了上去!
世良真純和本堂瑛祐也如法炮製,追了出去。
青澤一邊拄著拐杖一邊往外走,一邊不停給毛利蘭打電話。
即便一邊拄著拐杖,一邊發消息,他走路的速度都極快,沒一會兒就跟追出來的鈴木園子拉開了好長一段距離。
看著電話全都掛斷,青澤捏著手裡的手機,都要氣笑了。
以往都是他掛別人的電話,今天倒是反過來了。
在連續掛了幾個電話之後,毛利蘭的信息適時在屏幕上冒了出來。
【不用擔心我啦,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了,食物、水我都帶了,我還帶了槍......】
不擔心個屁!
青澤站在原地,打字的手指快到按出殘影。
【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你給我回來,馬上回來!!!】
之前還答應要聽從他的吩咐,不能擅作主張,答應了個寂寞!
「小蘭!怎麼了?」
鈴木園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快速追到了近前。
她一路跑出來,攬住「毛利蘭」的肩膀,看著小蘭因為情緒波動劇烈而不停起伏的胸膛,滿是擔憂。
「小蘭,發生了什麼?」
青澤還沒說話,下一條信息蹦了出來。
【我不會回去的,我不想什麼事情都你來扛,我不想做拖後腿的人。我們是戰友不是嗎?】
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迎頭澆下,滋啦一聲徹底熄滅,只留下心頭一片濕漉漉、沉甸甸的混亂和難以名狀的複雜。
之前剛互換的時候就想著利用她來著,現在她主動替自己承擔來自組織的懲罰,怎麼自己反而不願意了呢?
他的視線停留在戰友兩個字上。
戰友,戰友...
戰友就代表著要面對危險,他承認,他害怕了。
他害怕毛利蘭精神出現問題,他害怕毛利蘭走上自己的路,害怕毛利蘭墜入深淵。
她不應該這樣,她應該好好做天上的月亮。
他還要再打電話,又一條信息冒了出來。
【我會好好回來的,請你多相信我一點。】
他沉默的看著這句話,隔著文字,仿佛看到了毛利蘭那張溫柔中帶著堅定的臉。
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聲音溫柔中帶著堅定,帶著明知危險而主動踏入的坦然。
帶著知道後果,並能夠承擔的篤定與決心。
他嘆了口氣,合上了手機。
他曾經說毛利蘭對自我並不堅定,這句話真的大錯。
在一些不那麼重要的事情上,這個女孩會因為在意旁人的意見和感受多過自己,但在她認為重要的事情上,絕對不會動搖!
鈴木園子只看清了發過來的最後一句。
她腦袋裡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這是誰發的?
青澤?
他要去哪?
小蘭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園子剛想問出聲,身後的世良和本堂追了上來。
青澤快速抓住她的胳膊,低聲道:「不要說。」
園子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小蘭,發生了什麼?」
世良真純緊皺著眉頭,擔心是不是毛利大叔出了什麼事,但看著已經冷靜下來的小蘭,又有些茫然。
這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呀,到底發生了什麼?」本堂瑛祐也滿是不解。
「一場烏龍,已經沒事了。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毛利蘭」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後抓住了園子的胳膊。
「你們先回去吧,正在上課呢,園子陪我就好了。」
世良真純和本堂瑛祐根本沒有因為這句話放下心來,他們看向園子。
「你們就先回去吧,如果有什麼事的話,我會告訴你們的。」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園子對小蘭的情緒感知是敏銳的。
小蘭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她並不想說自己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當然要尊重小蘭的想法。
不想說的事情可以不說,在重要的事情上,她絕對不會為難小蘭。
「好吧……」
世良真純和本堂瑛祐也意識到毛利蘭不想告訴他們。
雖然心中有些為這種疏離的舉動傷心,但看著小蘭眼中的拒絕,到底沒有再多問。
兩人幾乎一步三回頭的返回教室,希望可以被叫住。
但直到走上樓梯,小蘭都沒有喊住他們。
青澤鬆開鈴木園子的胳膊,走到一旁的花壇邊坐下,隨意的將拐杖搭在一邊。
園子在他旁邊坐下,擔憂的看了過來。
「剛剛給你發消息的是青澤嗎?」
青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沉默的從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
這是他送的那一隻,也是他帶了很多年的那一個。
打火機花紋依舊,他摩挲著上面的花紋,耷拉著眉眼,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吐出幾個字。
「我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