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
一縷晨曦穿透藏經閣的舊窗欞,照在積了薄塵的青石板上。
閣樓內,光影斑駁,更顯幽深寂寥。
江楓起身,筋骨一陣細密的噼啪作響,渾身舒暢,與昨日大不相同。
他在高聳的書架間搜尋片刻,指尖最終落在一冊書卷上,將其抽出。
封面泛黃,邊角起毛。
《仙武通鑑》四字依稀可辨。
書頁展開。
江楓的瞳孔驟然收縮,旋即又猛地張大!
「這方天地……」他心頭巨震,「竟然……如此廣袤!」
書中的輿圖展現的山河,其壯闊遠超他前世的任何想像,至少比藍星大了億萬萬倍!
圖上邦國林立,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
更有七個氣運最為鼎盛的「運朝」,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基本格局。
「秦、燕、隋、唐、宋、明、元……」
江楓逐字念出,每一個國號都讓他心頭一跳,腦中轟鳴。
這些刻在他另一世記憶深處的名號,現在活生生展現在眼前。
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此地何地。
而在這些聲名赫赫的運朝之中,竟然活躍著無數他曾在小說演義、神話傳說中讀到過的傳奇人物!
那些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名字,此刻,都成了真實!
他呼吸急促起來,頭皮陣陣發麻。
「張三丰……邋遢道人,太極宗師?」
「獨孤求敗……一生求敗,劍魔寂寥?」
「斗酒神僧……九陽真經的開創者?!」
「小李飛刀李尋歡,例不虛發!」
「移花宮邀月,明玉功……」
「神劍山莊謝曉峰!神水宮」宮主水母陰姬!集天下武功之大成的吳明!」
「紫禁之巔,葉孤城,西門吹雪!」
「活了千年還不死的帝釋天?!」
「街頭拉胡琴的無名,卻強得離譜……」
「拳傾天下的武無敵!」
「魔門八大高手之首石之軒!「邪帝」向雨田!」
「天刀宋缺!散人寧道奇!」
「陰陽家,東皇太一!」
「縱橫蓋聶!」
「天下第一狂人燕狂徒!慶國的天子慶帝!神州奇俠蕭水!」
「四大名捕的師傅,驚艷一槍諸葛正我!」
「小樓一夜聽春雨,金風細雨樓樓蘇夢枕!」
「戰力是未知數,雙眼始終蒙著一塊黑布的五竹!」
「十六歲自創浩然氣的柯浩然!」
「青雲門的掌門道玄真人!」
「鬼王宗宗主鬼王!」
「天音寺四大神僧之首普泓大師!」
「還有……劍神李淳罡!人間絕頂王仙芝!一步入儒聖的張扶搖!」
「蜀山劍聖獨孤宇雲!御劍飛行酒劍仙!」
……
江楓持著書卷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顫抖。
靈魂都在激盪,這太難以置信了!
這些熟悉的名字,如今真實得可怕,交織出一方既恢弘又兇險的世界。
他感覺自己一頭撞進了一個波瀾壯闊的綜武江湖。
書卷末尾標註著……
他所在的少林寺,正位於七大運朝之一的「大宋皇朝」境內。
大宋!
江楓默念著,眼前似乎展開了一幅水墨長卷。
江湖風雨,俠骨柔情。
廟堂高遠,危機暗伏。
「這個世界,果然是武道為尊,強者在上!」
江楓心中熱血翻湧,但一股寒氣也從心底冒了上來。
書中寫得清楚,武者境界森嚴,天差地別。
低境界的武者,就算成千上萬,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和土雞瓦狗沒什麼兩樣,一碰就碎。
剛剛因為那些傳說中的人物匯聚一世而燃起的熱血,此刻冷靜了不少。
江楓吸入帶著書閣塵香的空氣,再慢慢吐出,努力平復劇烈跳動的心臟。
最初的迷茫和興奮退去,他變得異常清醒,意志也堅定起來。
「必須……藏鋒!」
「潛龍在淵,靜待風雷!」他心裡有了計較。
「剛到這個世界,就得了《易筋經》這種神功,這是天大的運氣,不能浪費了!」
「要是還沒練到大成就跑出去浪,那不跟飛蛾撲火一樣找死嗎?」
他可不想當江湖浪花里那點不起眼的泡沫,轉瞬即逝。
「等我神功大成,再出去會會那些傳說中的牛人,管他什麼江湖廟堂,先攪他個天翻地覆再說!這才不白來這一趟!」
江楓嘴角咧開一個細微的弧度,整個人透出一股沉靜下來的銳氣。
念頭一動。
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片神秘區域。
熟悉的界面應念而現,似乎比昨日更加凝實了幾分。
「簽到!」
江楓心中默禱,這套流程已然熟稔於心,宛如每日的固定功課,自然而然。
隱隱的,還有那麼點小期待。
「唰~」
一道唯有他能感知的金光,自面板上迸發,比昨日來得柔和,卻也更加明亮。
光芒透入眉心。
【藏經閣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培元丹一瓶(新手關懷版,內含十顆,量大管飽!)。】
系統那特有的提示音響起,帶著點機械感,卻不冰冷。
面板上,一個Q版畫風的小巧玉瓶圖案滴溜溜轉動著,旁邊還附帶了一行蠅頭小字說明,周到得不行。
「培元丹,固本培元,增益內力,藥性溫和,無副作用,乃輔助修煉必備之良品!」
江楓瞅著這幾行字,尤其那句「輔助修煉必備良品」,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哈哈哈!
莫非我是氣運之子?
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要知道,身為少林寺地位最低的雜役,江楓平日裡哪有機會接觸到半點修煉資源?
哪怕是最低級的藥渣,也輪不到他來聞味兒。
這一小瓶培元丹,不啻於久旱逢甘霖。
《易筋經》的修煉起步,有了這玩意兒,無疑能夠順暢許多。
江楓隨意找了個平日裡堆放破舊蒲團的角落坐下。
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那個小巧的玉瓶。
瓶身入手溫潤。
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能量波動。
拔開瓶塞。
一股比先前更加濃郁幾分的藥香,混合著一絲絲甜味撲鼻而來。
這香氣仿佛有實質,鑽入鼻腔,沁人心脾。
他精神陡然為之一振,四肢百骸都舒暢了許多。
旋即,傾斜瓶身。
倒出一枚鴿卵大小的丹藥。
丹藥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黃色。
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議,仿佛內部蘊含著流動的光澤。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感覺不是凡品。
藥香更加清晰,似乎帶著某種勾動心神的力量。
「咕嘟。」
江楓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沒有絲毫猶豫。
培元丹被直接送入口中。
丹藥觸碰到舌尖的瞬間,便奇蹟般地融化開來。
根本無需咀嚼。
直接順著他的喉嚨滑入了腹中。
剎那間。
江楓只覺得自己的身軀不再屬於自己。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灼熱感。
從丹田氣海深處猛然升起。
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一朝噴發。
那股熱浪迅猛無比。
幾乎在瞬間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額頭上,脖頸上,一條條青筋蚯蚓般猙獰地爆凸起來,輕輕跳動。
骨骼深處,傳來「噼里啪啦」、「嘎嘣嘎嘣」一連串沉悶又讓人牙酸的爆鳴聲。
「我去!這藥勁兒也太猛烈了吧!」
他在心中狂呼。
感覺自己體內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奔騰咆哮。
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
那股在他體內四處瘋狂亂竄,仿佛隨時要將整個身體撐爆的狂暴藥力。
才終於如同疲倦的潮水般。
逐漸平息,變得溫順。
如同百川終將歸海。
「呼~」
江楓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
收斂心神,內視己身。
只見腦海中那清晰的《易筋經》進度條,已然從之前的「未入門」狀態,一舉突破。
並且,穩穩地停留在了「一境第二階,氣循百脈」的刻度之上。
此刻,江楓能夠明顯感覺到,內息在經脈中初步遊走。
而體內原本那如同山間石縫中滲出的涓涓細流般的內力,此刻變得粗壯了好幾倍有餘。
如果說之前是小溪,現在至少也是一條歡快奔騰的小河。
按照《易筋經》的總綱,此心法共分九境,每個大境具體又可以分為九階,共八十一階。
而他如今修煉的第一大境名為「洗髓易筋」,具體可分為柔筋啟智、氣循百脈、鍛骨生元……
「蕪湖,起飛!」
江楓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練完功後,他繼續開始打掃。
約莫到了午時。
「吱呀」一聲輕響。
藏經閣那兩扇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幾個穿著樸素灰色僧袍的少林寺武僧,邁步走了進來。
一個個身材魁梧壯碩,步伐穩健。
行走之間。
自有一股沉凝的氣勢。
他們的太陽穴都微微鼓起,眼神銳利有神,一看就是常年修習武藝的練家子。
這些武僧進來以後。
徑直走向內層的那些書架,顯然目標明確。
各自挑選了自己感興趣的經書典籍。
隨後便隨意尋了蒲團,席地而坐,安靜地翻閱觀看起來。
江楓的心弦「咯噔」一下,瞬間悄然繃緊。
來了來了!
會不會出現那種小說里最常見的橋段?
苦逼的雜役弟子在宗門聖地偷偷修煉時,被路過的核心弟子或者內門弟子發現。
然後不由分說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刁難嘲諷。
最後主角只能忍辱負重。
咬牙發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他低下頭。
手中的掃帚有條不紊地在地上輕輕劃拉著。
表面平靜。
內心卻暗自警惕萬分。
腦中已經飛速預演了七八種不同的應對方案。
然而,那幾個武僧從始至終都只是默默地看書。
只有看累了的時候,才會偶爾聊上幾句。
好像是在說什麼下個月的「華山論劍」、「九陰真經」、「人間武聖」……
不過少林派向來低調,並沒有派人前去參加。
否則,憑藉少林派的千年底蘊。
五絕之中至少能夠預留一個席位。
自始至終。
武僧們都沒有將目光投向江楓這邊。
仿佛這個雜役只是一團空氣。
江楓心中那塊高高懸起的大石頭,終於悄然落地。
緊繃的神經也隨之緩緩放鬆下來。
「呼,真是虛驚一場!」
「看來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那麼多的衝突。」
「也不是每一個路人甲……天生就自帶嘲諷光環。」
待到那幾名武僧看完了手中的經書。
便又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起身離開了藏經閣。
整個過程。
安靜得如同水面沒有一絲漣漪。
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接下來的幾日,江楓在藏經閣的小日子,那叫一個美滋滋。
每日清晨,雷打不動,他會在藏經閣內完成簽到。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培元丹十枚!」
系統提示音清脆悅耳。
江楓捻起一枚,丹藥入手溫潤,藥香撲鼻。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龍爪手》秘籍!」
又一本絕學到手。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玄鐵匕首一把!」
匕首通體黝黑,入手沉甸,刃口寒光一閃,江楓試著用指甲輕輕一碰,竟留下一道白痕,果然鋒利。
這玩意兒削鐵如泥,不錯。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黑玉斷續膏三瓶!」
瓷瓶入手冰涼,打開瓶塞,異香撲鼻,不愧為療傷聖藥啊!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養豬三百問》?」
江楓捏著手裡這本畫風突變的線裝書,封面上幾隻憨態可掬的小豬仔,他眼角不自覺地跳了跳。
翻開幾頁,裡面赫然寫著「母豬的產後護理」、「如何挑選優良種豬」,內容詳實,圖文並茂。
不過,系統大部分獎勵還是相當給力的。
尤其是源源不斷的培元丹,簡直是修煉作弊器。
江楓每日吞服,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如同一股股暖流沖刷著四肢百骸。
他的《易筋經》進境,用一日千里來形容都算謙虛。
短短數日功夫,他便衝破了原有的桎梏,體內仿佛有什麼枷鎖被打開。
穩穩噹噹踏入了第一大境的第三階——
「鍛骨生元」。
骨骼在澎湃藥力的反覆淬鍊下,不斷發出細密的噼啪聲響,酥酥麻麻,仿佛有無數小錘在敲打重塑。
每一次呼吸吐納,新生的元氣便在四肢百骸間歡快地滋生、壯大,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
這種坐火箭般的修煉速度,要是傳了出去,整個少林寺怕是都要炸開鍋,那些苦修數十年的師叔伯們,怕不是要當場道心破碎。
修煉的間隙,江楓也沒閒著,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仔細聆聽著那些偶爾路過或進來查閱經書的師兄們的談話。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談論最多的,便是山下的時局。
「聽說了沒?蔡太師又在江南那邊折騰什麼『花石綱』,到處搜刮奇花異石,美其名曰獻給官家,搞得老百姓怨聲載道,都快活不下去了!」
「我表舅家就因為一塊石頭,家都被抄了!」
一個年輕僧人壓著嗓子,話里話外都是壓不住的火氣。
「何止啊!」
另一個僧人立馬接茬,「朱勔手底下那幫爪牙,簡直就是一群敲骨吸髓的惡鬼!我三叔家就在蘇州,好好的田地,說占就被占了,說是要修什麼勞什子行宮別苑!反抗幾句,腿都給打折了!」
「朝廷昏庸無能,邊疆也不太平。遼人、金人、西夏,哪個不是餓狼似的盯著咱們?聽說北邊又打了敗仗,丟了好幾座城池,唉……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沒盼頭了。」
江楓在一旁默默聽著,心頭雪亮。
這大宋皇朝,看來如今已是內憂外患,大廈將傾的架勢。
他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能貓在這藏經閣里,無論外頭再怎麼亂,一時半會兒也波及不到他這兒。
實力!
歸根結底,還是得有實力!
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愈發堅定了苟在藏經閣,默默升級變強的決心。
亂世之中,唯有力量才能帶來真正的安全感。
悠悠三載。
時光如白駒過隙,倏然而過。
江楓這個名字,在偌大的少林寺中,幾乎無人提及。
他就如同藏經閣里的一粒微塵,毫不起眼,無人問津。
每日簽到,勤修武學,這兩件事幾乎構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系統獎勵的功法秘籍也堆了一堆,除了《易筋經》主修,他還兼修了《龍爪手》、《大力金剛指》、《大慈大悲千葉手》、《達摩劍法》、《少林瘋魔棍》等幾門實用武技。
這期間,偶爾也會有武僧前來翻閱典籍。而江楓依舊是那個低頭掃地,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透明。
只是,他心中的那份慌亂,早已被日漸增長的實力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藏的底氣。
如今即使再遇到那些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練家子,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至于慧明老僧,依舊會每月過來一兩次。他的話不多,每次過來,總會端詳江楓片刻,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帶著幾分莫測高深,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楓被看得有些發毛,卻也只能恭敬侍立。
三年的「猥瑣發育」,江楓的《易筋經》已然修煉至第一大境的第九階「通明現竅」。
周身百骸通透無比,內息流轉間,甚至能感覺到竅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隱約間似乎有微光閃爍。
內力運轉起來,如臂使指,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阻滯,念動即至。
第一大境圓滿之後,江楓沒有絲毫懈怠。
馬不停蹄地開始為衝擊第二大境「金身初鑄」做準備。
為此,他甚至翻閱了不少前輩高僧留下的修煉心得,將其中關於突破瓶頸的描述看了又看,摘抄了厚厚一本筆記。
預想了突破時可能遇到的種種困難,什麼內力暴走、走火入魔、心魔叢生等等。
甚至還準備了好幾套應對突破失敗的應急方案,連繫統獎勵的療傷丹藥都在手邊擺放了十七八種,確保萬無一失。
可當他真正凝神聚氣,嘗試突破時,整個過程卻順利得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體內那股雄渾的內力,如同百川匯入大海一般,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自然而然地沖開了那道無形的壁壘。
沒有絲毫的滯澀感,仿佛一切本就該如此,水到渠成。
「這就……成了?」
江楓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洶湧、煥然一新的力量,比之前雄渾了數倍不止,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先前準備的那一堆瓶瓶罐罐,還有那好幾種應急預案,算是徹底白瞎了。
結果……
就這???
早知道這麼容易,自己還瞎緊張個什麼勁兒。
又過了大半年。
江楓將第二大境第一階「氣勁如潮」的修為徹底鞏固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舉手投足之間,都蘊含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勁力。
隨意一拳揮出。
空氣都發出輕微的爆鳴聲。
他曾悄悄對著一塊廢棄的石鎖試了試,那數百斤的石鎖在他手中輕若無物,稍一用力便化為齏粉。
休息了幾天後,他便開始著手準備突破第二大境的第二階「百竅通明」。
以往每日或多或少都會有武僧前來的藏經閣,如今卻變得門可羅雀。有時候,一連好幾天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就連慧明老僧,也從先前的一月數次,變成了數月才來一次。
而且每次過來,都顯得行色匆匆,眉宇間總鎖著幾分化不開的憂慮,偶爾會望著藏經閣外的天空久久不語。
藏經閣變得愈發冷清。
江楓倒也樂得清靜。
無人打擾,他更能心無旁騖地沉浸在修煉的快樂之中。
這一日,江楓修煉完畢,看著閣樓內積累的一些灰塵,書架頂端甚至結了些許蛛網,心念一動。
他右掌輕輕晃動,正是從系統中籤到所得的一門絕學「大慈大悲千葉手」。
剎那間。
掌影翻飛,層疊而出。
似緩實快,成百上千道淡金色的手印瞬間布滿閣樓,卻又輕柔無比。
無形氣勁所過之處,書架上的微塵、地面的落葉、角落的蛛網,全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捲起,如同被一隻只無形的手托著,然後輕飄飄地送出了門外,在院中打了個旋兒,悄然落地。
不過片刻功夫,偌大的藏經閣便被打掃得煥然一新,連書冊的擺放都更加整齊了幾分。
「嘿,這武功用來打掃衛生,倒是一絕,比掃帚好用多了。」
江楓滿意地拍了拍手,這效率可比用掃帚高太多了。看來以後打掃衛生的活計,也能省下不少力氣。
剩下的時間,他又一頭扎進了修煉的海洋,樂此不疲。
光陰荏苒,又是三年。
藏經閣幾乎徹底成了江楓的專屬地盤,再也無人踏足。
那些厚重的木門,常年緊閉。
慧明老僧也徹底不再過來了。
其實在一年多前,慧明老僧最後一次來藏經閣時,曾將江楓叫到身邊。
老僧坐在蒲團上,身形更顯佝僂,聲音已有些虛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小江楓,老衲大限將至,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這藏經閣,以後……就只剩你一人了。」
老僧的語氣帶著幾分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託付。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江楓,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輕嘆。
江楓當時心頭一震,望著老僧那枯槁的面容,以及那雙仿佛看盡世情的眼睛,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口。
最終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弟子明白。」
沒過多久,寺中鐘聲九響,慧明老僧圓寂的消息便傳遍了少林。
江楓獨自站在藏經閣二樓的窗前,望著窗外那棵不知名的老樹。
枯黃的葉片在蕭瑟的秋風中簌簌落下,鋪了一地。他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悵惘,以及一種莫名的孤寂。
這偌大的藏經閣,如今,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就連那個每月會來看看他的老人,也走了。
他收斂心神,轉身回到蒲團,繼續投入到那枯燥卻又無比充實的修煉之中。
修為繼續穩步提升,如今更是已然達到了第二大境的第七階——「苦海初現」。
丹田之內,一片朦朧氣象,內力翻湧其中,仿佛一片混沌的海洋,隱約可見苦海雛形,生生不息,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威能。
雖然隨著修為的精深,每提升一階所需的時間越來越長,往往需要數月甚至更久的苦修。
但這等神速,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讓那些所謂的天才汗顏,讓老怪物們驚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