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驟然間。
一股遠比之前臨陣突破時還要恐怖百倍的氣息,從趙飛宇體內轟然炸開!
他的身體像是被吹脹的氣球,皮膚下青筋暴起,一條條血色的紋路爬滿全身,雙目變得赤紅。
金仙七品巔峰……
金仙八品!
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地面寸寸龜裂,飛沙走石。
落雲劍宗的弟子們被這股氣壓逼得連連後退,修為稍弱的已經口鼻滲血,站立不穩。
「完了……」
金仙七品和金仙八品,雖只一品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那是質的差距,根本無法用技巧和天賦來彌補。
江楓再強,也不可能跨越這樣的鴻溝。
鄭嫣然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嵌入了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死死盯著江楓的背影,手心裡全是冷汗。
顧夜寒拄著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氣息虛弱。
他看著那個被血色氣焰包裹的身影,感受著那股令人絕望的力量,心中一片苦澀。
他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可現在,他只能寄望於曾經擊敗自己的江楓,能夠創造奇蹟。
儘管他自己也不相信,還會有奇蹟發生。
「哈哈哈哈哈哈!」
趙飛宇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澎湃力量,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力量!這就是力量!」
他伸出手,五指猛然一握,空氣在他掌心發出一聲爆響。
他陶醉地看著江楓,聲音沙啞而殘忍。
「江楓,你現在後悔了嗎?可惜,晚了!」
「今天,你們落雲劍宗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血煞宗的弟子們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趙師兄無敵!」
「殺光他們!為死去的師兄弟報仇!」
「一個金仙八品,殺他們跟踩死一群螞蟻有什麼區別?」
「那小子死定了!敢挑釁趙師兄,這就是下場!」
嘲諷和叫囂聲此起彼伏。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了任何懸念。
趙飛宇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舉起手中的上品靈劍,劍尖直指江楓。
「為了感謝你讓我體驗到這極致的力量,我會用我們血煞宗最強的劍法,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血海滔天!」
他一聲暴喝,手中長劍揮舞。
剎那間,風雲變色。
以他為中心,無窮無盡的血色劍氣憑空出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道劍氣都帶著濃烈的煞氣和腐蝕之力,發出悽厲的呼嘯。
山谷的上空,瞬間被一片血色的劍氣海洋所籠罩。
那不是幻象。
每一道劍氣都是真實的,都擁有斬斷山嶽的力量。
血海翻騰,劍氣縱橫,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這一種顏色,一種聲音。
落雲劍宗的弟子們徹底失聲了。
他們仰頭看著那片末日般的景象,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這等威勢面前,他們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
「死吧!」
趙飛宇的聲音從血海之上降下,帶著神明審判般的威嚴。
他手臂猛然一揮。
嘩啦!
那片由億萬道劍氣組成的血色海洋,瞬間傾瀉而下,目標只有一個——江楓。
天地之間,全是劍。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江楓卻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
直到那片血色劍海已經壓到頭頂,狂暴的劍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才緩緩地抬起了手。
就那麼隨意地,向前遞出了一劍。
《太上忘情劍訣》。
一劍,忘情。
這一劍,很慢。
慢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劍的軌跡。
這一劍,也很靜。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刺入了一片虛無。
然而,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劍。
當它刺出的瞬間。
那片傾瀉而下,足以毀滅一切的血色劍海,突兀地靜止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悽厲的呼嘯,所有狂暴的煞氣,所有凌厲的劍芒,都在這一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
咔嚓。
一聲輕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片靜止的血色劍海,從江楓劍尖所指的位置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間布滿了整片天空。
然後……
轟然破碎。
遮天蔽日的血色劍海,就這樣化作了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天空恢復了清明,陽光重新灑落下來。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無論是落雲劍宗的弟子,還是血煞宗的門人。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麼。
「不……不可能!」
空中,傳來趙飛宇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燃燒了一半的生命精元,換來了金仙八品修為,施展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擊。
竟然……就這麼被破了?
被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劍,就這麼破了?
「噗!」
秘法被破,氣機反噬,趙飛宇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上那股金仙八品的恐怖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飛速地衰退。
八品……七品……六品……
轉眼之間,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就跌落到了谷底,最後徹底消失。
他體內的生命精元已經燃燒殆盡。
藥效,提前結束了。
剎那間……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頭髮瞬間變得花白,皮膚鬆弛,布滿皺紋。
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天驕,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死老者。
而他手中的上品靈劍再也握不住,從空中墜落,插在地上。
趙飛宇宛如一片枯葉,從空中飄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廢了。
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廢人。
全場,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轉變驚得魂不附體。
秦陽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鄭嫣然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驚呼出聲。
顧夜寒拄著斷劍的手在劇烈顫-抖,他看著江楓的背影,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嗎?
血煞宗的弟子們更是如墜冰窟,一個個臉色慘白,手腳冰涼。
他們最強的天驕,他們最後的希望,就這麼……沒了?
江楓收回鐵劍,看都未看地上的趙飛宇一眼。
他緩緩轉過身,平靜地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血煞宗弟子。
淡漠的聲音在山谷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現在,輪到你們了。」
「是自己滾,還是要我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