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中次郎看來。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了。
這更像是一場,兩個,同樣是追求極致的「求道者」,在廚藝之道上的,一次,神交。
一次靈魂與靈魂的對話。
他期待這場對決,就像一個劍客期待與傳說中的劍聖一較高下。
而林曉,看著他那副,充滿了儀式感的樣子。
也是,禮貌性的,對著他,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莊重的氣氛中,林曉卻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昨晚似乎睡得不太好,或者說,他對這種過度的儀式感感到一絲睏倦。
田中次郎:「……」
他那古井無波的內心,在這一刻,仿佛被林曉這不合時宜的哈欠,輕輕地擾亂了。
他感覺,自己那顆,古井無波的,屬於「匠人」的心,在這一瞬間,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亂了。
他原以為林曉會以同樣莊重的姿態回應,沒想到卻是如此隨性。
這種反差,讓他感到一絲意外,也讓他對這個年輕的華夏廚師,產生了更深的好奇。
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對手?
看似隨性慵懶,卻能做出驚世駭俗的料理。
他的「道」,究竟是什麼?
……
「林哥!林哥!」
抽籤儀式一結束。
竺佳雨就又一次的,拿著一沓,比昨天還要厚的資料,衝到了林曉的休息室。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上寫滿了興奮與擔憂交織的情緒。
今天的她,似乎比昨天更加緊張。
林曉正半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竺佳雨的聲音,才懶洋洋地睜開眼。
「你的第二個對手,出來了!」竺佳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被這個結果震驚到了。
「田中次郎!那個,被譽為『壽司之神』的男人!」她將資料,重重地拍在林曉面前的茶几上,那厚度足以證明她收集情報的努力。
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哥,這個傢伙,跟昨天的那個法國佬,可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竺佳雨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地介紹起來,
「安托萬雖然強大,但他更多的是在『創新』和『顛覆』上,他追求的是未來的美食。
但田中次郎不同,他是一個,真正的,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鮮味』的,求道者。」
竺佳雨的語氣里充滿了敬畏,仿佛在談論一位活著的傳奇。
「他做的壽司,據說,能讓每一個吃過的人,都感動到流淚。
這不是誇張,是無數食客親身驗證的。
他的壽司,不僅僅是美味,更是一種情感的連接,一種對生命和自然的感悟。」
她翻開資料,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那是一貫晶瑩剔透的壽司,仿佛藝術品般精緻。
「他的代表作,【極致金槍魚大腹壽司】,更是被譽為,『一口就能嘗到,整個太平洋的味道』的神作。
這句話聽起來玄乎,但吃過的人都說,那種感覺,就像是舌尖上真的捲起了海浪,感受到了深海的浩瀚與生命的律動。」
竺佳雨繼續說著,語速飛快,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而且,他這個人,極度的偏執,極度的追求完美。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匠人』,為了追求極致的『鮮』,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和代價。」
「他用的米,是專門找人,在北海道的火山灰土壤上,種植的,一年只產一百斤的『神之米』。
這種米,生長在火山灰富含礦物質的土地上,接受獨特的地理環境滋養,產量稀少,每一粒都蘊含著大地的精華。
據說,這種米在煮熟後,顆粒飽滿,口感軟糯而富有彈性,自帶一種清甜的米香,能夠完美襯托魚肉的鮮美,同時又不會喧賓奪主。」
「他用的魚,是每天凌晨,從東京築地市場,拍賣回來的,最新鮮,最頂級的藍鰭金槍魚。
而且不是隨便什麼金槍魚都行,必須是當日捕撈,體型巨大,脂肪分布均勻,色澤完美的頂級貨色。
他會親自前往市場挑選,用他幾十年積累的經驗,從無數條魚中,精準地找到最適合做壽司的那一條。
他只取最肥美的金槍魚大腹,那部分魚肉入口即化,擁有豐富而細膩的油脂,是金槍魚中最頂級的部位。」
「他用的水,是專門從富士山頂,取來的,融化的雪水。
這種雪水經過層層滲透,富含天然礦物質,水質純淨甘甜,用來煮飯、調味,都能讓食材的本味得到最大程度的提升。
他相信,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料理的靈魂,只有最純淨的水,才能做出最純粹的美味。」
「甚至,連他捏壽司的力度,和手掌的溫度,都是經過,幾十年如一日的,精確的計算和練習的。」
竺佳雨的語氣變得更加肅穆,
「他捏壽司的手法,被稱為『神之手』,據說能讓米飯和魚肉在最恰當的溫度和壓力下結合,既能保持米飯的鬆軟,又能讓魚肉的鮮美完全釋放。
他的手掌溫度,常年保持在人體體溫的微涼狀態,以確保魚肉不會因為過熱而失去其細緻的口感和風味。
他甚至會根據當日的氣溫、濕度,以及食客的口味偏好,微調捏壽司的力度和時間。」
「可以說,他做的每一貫壽司,都是一件,無可挑剔的,完美的藝術品。
它不僅僅是食物,更是匠心、技藝、自然與哲學的完美結合。」竺佳雨一口氣,將自己收集來的所有情報,都說了出來。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對這位「壽司之神」的,深深的敬畏。
她感覺,這,才是林曉,這次比賽,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安托萬的分子料理雖然新奇,但林曉的蛋炒飯以「返璞歸真」將其擊敗。
而田中次郎,則是將「返璞歸真」和「極致匠心」發揮到極致的代表。
他所追求的「鮮」,與林曉的「鮮」,究竟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而林曉,在聽完她的介紹後。
也是,第一次的,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他不再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眼中閃爍著一種探究的光芒。
他拿起那份資料,仔細的,翻看了起來。
看著上面,關于田中次郎的,那些,近乎於「變態」的,對完美的追求。
林曉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他看到了一個與自己同樣,對「食」有著極致追求的靈魂。
只是兩人的表現形式和路徑截然不同。
田中次郎是雕琢,是精煉,是將有限的食材發揮到無限。
而林曉,則是化腐朽為神奇,是在平凡中見偉大。
「有意思。」他合上資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個,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鮮味』的男人。」林曉輕聲念叨著,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那這一次,我就讓他,見識一下。」林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讓竺佳雨,感到有些熟悉的,自信的笑容。
那是一種胸有成竹,卻又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
「什麼,才叫,真正的,華夏的,『鮮』。」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力量。
竺佳雨心頭一震。
她知道,林曉又要開始他的「表演」了。
她無比期待,林曉將如何用華夏的「鮮」來回應田中次郎的「極致」。
一場跨越文化、跨越年齡、跨越技藝的「鮮」之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體育館外,陽光明媚,但一場美食界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