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沒動。
周天成從車裡走出來，隨手整了整袖口。
黑風衣跟在他身後，下巴上新換了一層繃帶。
「周總，您消息挺靈通。」林曉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平淡。
「不是消息靈通。」
周天成踱了兩步。
「這冷庫，本來就是我的。」
林曉心裡罵了一聲。
系統這線索，是把他直接送到人家老巢門口了。
「那正好。」林曉索性攤牌，「你這三區裡頭，有一批極地冰蝦，開個價吧。」
周天成沒立刻回答。
他只對身後的黑風衣做了個手勢。
黑風衣立即掏出鑰匙，打開了三區厚重的大門。
「咔噠」一聲，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林曉跟著周天成走進去。
三區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寬。
一排排整齊的冷凍柜上貼著各種編號標籤，全是深海集團的內部代碼。
周天成在第七排停下。
「極地冰蝦，深海集團三年前從北極海域打撈上來的。」
他拍了拍冰冷的櫃蓋。
「一共十二箱，每箱五十斤。」
「這東西普通人吃了沒反應，但經過特殊處理，效果比你那批沙丁魚還猛。」
周天成看著他，話鋒一轉。
「問題是，我們研究了三年，沒人能處理。」
林曉彎腰，目光落在冷凍櫃的標籤上。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叮！檢測到目標食材：極地冰蝦。」
「品質：S級。」
「特殊屬性：蝦體內含有極寒能量因子，需以特定烹飪手法激活，否則能量因子將在加熱過程中完全消散。」
S級食材！
比那批沙丁魚，高了整整兩個檔次。
林曉站直身子。
「多少錢一箱？」
周天成笑了。
「不賣。」
林曉挑了挑眉。
「但可以合作。」周天成背著手，在冷櫃之間踱步，「你幫我處理這批冰蝦，做出成品。成品我留一半，剩下的蝦，你隨便用。」
「不合作。」
林曉的回答比他還乾脆。
周天成的腳步頓住。
「林老闆，你一個人開家小店，用得了多少食材？跟深海集團合作，對你只有好處。」
「我就是去擺個路邊攤，都不跟你合作。」
林曉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周天成沒攔他，聲音從背後悠悠傳來。
「你走出這個門，全城就再也找不到第二隻極地冰蝦。這東西，可不是你去菜市場就能買到的。」
林曉停在門口。
這話，沒毛病。
系統只給了這一個線索，說明貨源僅此一批。
他回過頭。
「那就換個方式。我買十箱，給你做一道菜作為回報。」
周天成沉默了幾秒。
下午那塊星空仰望派的效果，到現在還讓他渾身燥熱，精力充沛得仿佛年輕了十歲。
林曉的廚藝，他服。
「五箱。」周天成伸出一隻手，「你拿五箱，給我做兩道菜。」
「八箱，一道菜。」
「六箱，兩道菜。」
「七箱，一道菜。愛賣不賣。」林曉下了最後通牒。
周天成磨了磨後槽牙。
這小子，比他還狠。
「成交！但菜必須跟今天那個派一個級別。」
「那得看食材表現。」林曉聳聳肩，「廚師不是魔術師。」
周天成讓黑風衣去調貨。
七箱冰蝦，三百五十斤。
林曉叫了輛貨拉拉。
等貨的間隙，周天成遞過來一根煙。
林曉擺手：「不抽。」
「年輕人不抽菸，好習慣。」周天成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林老闆，多問一句，你師父是哪位高人？」
「自學成才。」
周天成顯然不信，但沒再追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純黑的名片。
「我的私人號碼。菜做好了，隨時聯繫我。」
林曉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塞進口袋。
貨拉拉到了。
黑風衣指揮著工人把七個大保溫箱搬上車。
林曉坐進副駕駛，報了店裡的地址。
貨車開出冷庫大門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周天成還站在原地，掐滅了菸頭，正在打電話。
——
晚上八點，林曉將七箱冰蝦全部轉移到了系統保鮮櫃裡。
系統保鮮櫃的容量比他想像中大得多，塞進去七箱毫無壓力。
他打開其中一箱，撈出一隻。
蝦體通透，蝦殼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淡藍色，個頭比成年男人的手掌還大。
入手冰冷堅硬，像一塊天然的藍水晶。
「系統，這蝦怎麼做？」
「叮！推薦菜譜：冰火雙生蝦。烹飪難度：A級。需要廚具：深海玄鐵鍋。烹飪條件：需同時掌握極寒與極熱兩種溫控技術。宿主當前溫控技能等級不足，建議先進行技能升級。」
「升級需要什麼？」
「叮！溫控技能升級至A級，需消耗情緒值一萬五千點。」
林曉看了一眼自己的情緒值餘額。
一萬出頭。
不夠。
他把冰蝦放回保鮮櫃，擦了擦手。還差五千情緒值，必須儘快搞到。
王胖子今天已經榨乾了，短時間內指望不上。
得來新客人。
林曉琢磨了一會兒，打開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給王胖子發了條消息。
「明天帶幾個朋友來吃飯，人均消費五千以上的那種。」
王胖子秒回。
「帶朋友可以，但你得給我留一份今天那個派！」
「沒有派。明天出新菜。」
「什麼新菜？」
「來了就知道。」
林曉發完消息，退出聊天界面。
他翻了翻系統菜譜，找了幾道不需要冰蝦，但噱頭足夠足的菜。
情緒值的獲取，跟顧客的情緒波動強度直接掛鉤。
菜越特別，情緒值越高。
挑來挑去，他選定了兩道。
一道是金湯花膠煲。
另一道是碳烤雪花牛肋排。
準備完畢，林曉關燈上樓。
二樓是他的住處，一室一廳，簡單夠用。
他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本地論壇上有人發帖問城南冷庫最近為什麼加強安保，底下回復五花八門。
林曉笑了一聲，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老闆，我是周天成。冰蝦的事，有個情況需要提前告訴你。那批蝦的保質期只剩七天。七天之後，蝦體內的能量因子會自然衰減至零。屆時，這批S級食材就跟普通凍蝦沒有區別了。」
林曉猛地坐了起來。
七天。
情緒值不夠，技能升不了級，蝦就做不了。
做不了蝦，就沒法給周天成交差。
這批蝦，等於白拿。
周天成這條消息，分明是在催他。
林曉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五千情緒值的缺口，明天王胖子帶來的朋友大概率能填上。
但只是大概率。
必須加個保險。
林曉重新拿起手機，翻出另一個聯繫人。
蘇婉清。
本地一個美食博主，粉絲三十多萬。三個月前來過一次，吃完一碗陽春麵，給了五星好評，然後就消失了。
林曉編輯了一條消息。
「蘇小姐，明天店裡上新菜，有興趣來試試嗎？免費。」
發出去，等了五分鐘，沒回復。
林曉把手機丟到床頭柜上，閉上了眼。
——
第二天早上九點，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林曉吵醒。
他穿著拖鞋下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王胖子，還有一個瘦高個男人。
瘦高個穿著藏青色POLO衫，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晨光下很晃眼，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老闆！」王胖子熱情得過分，「給你介紹，我發小，陳嘉銘。陳少！」
陳嘉銘的視線在小店裡掃了一圈，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
「胖子，你說的頂級私房菜館，就這？」
「哥！你別看裝修，看手藝！」王胖子趕緊拉住他，「昨天那道菜，真把我吃哭了！」
陳嘉銘顯然不信：「行，既然來了，就坐坐吧。」
林曉讓開門，自顧自往裡走。
「菜單在牆上，今天有兩道新菜，金湯花膠煲和碳烤雪花牛肋排。」
陳嘉銘掃了一眼牆上手寫的菜單，臉上的表情更微妙了。
「花膠煲八千？牛肋排一萬二？」
他轉頭看向王胖子，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確定不是帶我來挨宰的？」
「嘉銘，你信我一次！」王胖子急得搓手，「你要是覺得不值，這頓我請！」
陳嘉銘翹起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
「行，那就上你最貴的。」
林曉沒多廢話，轉身進了廚房。
他從系統商城取出頂級花膠，又從冰箱拿出提前醃好的雪花牛肋排。
那口深海玄鐵鍋，已經在灶台上架好。
開火！
鍋體熱得極快，比普通鐵鍋快了近一倍，溫度分布均勻得不可思議。
林曉倒入高湯底料，金黃色的濃湯瞬間翻滾。
下一秒，一股霸道而濃郁的鮮香從廚房裡猛地炸開！
外面，正百無聊賴刷著手機的陳嘉銘，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放下手機，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這味道……
王胖子看著他的反應，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就在這時，林曉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清回消息了。
「什麼新菜？幾點過去？」
林曉單手回了條。
「中午十二點，來了就知道。」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拿起那口玄鐵鍋，開始熬製牛肋排的醬汁。
店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扎著馬尾辮，素顏，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她一進門，就站在原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誰家做的？」
王胖子下意識指了指廚房方向。
女人眼睛一亮，徑直走向吧檯，把包往上一放，拉開拉鏈——裡面全是專業的拍攝設備。
她掏出手機，迅速給林曉發了條消息。
廚房裡，林曉的手機又震了。
「我到了。提前來的。能不能先讓我拍兩張素材？」
蘇婉清。
比約定的時間，早了整整三個小時。
林曉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
「隨便拍，別進廚房。」
蘇婉清立刻架好了三腳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