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鬆開唐裝男的手腕。
唐裝男捂著胳膊倒退,後背重重撞在樓梯扶手上。
林曉邁開長腿,三兩步跨上二樓,直接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酸臭與濃烈檀香混合的味道直衝鼻腔。
這股味道沉悶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楚家老爺子躺在寬大的紅木床上,枯瘦的手緊抓著床單,手背青筋暴起。
床邊地毯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白大褂醫生舉著托盤,攔在林曉面前。
「病人生理機能已降至最低點!」醫生大聲嚷嚷。
「胃部出現嚴重排異,連生理鹽水都打不進去!」
「通知殯儀館!不要再折騰病人了!」
林曉一把將他推開。
醫生站立不穩,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紗布與止血鉗散落一地。
林曉走到床邊,低頭俯視著楚老爺子。
老人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他沒病,就是餓的。」林曉轉頭看向楚瑤。
「胃黏膜長期沒有食物,神經系統給了錯誤的飽腹信號。」
「帶我去廚房。」
唐裝男衝進房間,指著林曉的鼻子。
「庸醫!老爺子都吐血了,你還想讓他吃東西!」
林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胃酸燒破了胃黏膜而已。再餓半小時,神仙難救。」
楚瑤一把推開唐裝男,拉住林曉的袖子。
「廚房在一樓,我帶你去!」
楚家廚房比林曉的店面還大三倍,中間立著巨大的金屬島台。
案板上擺滿了澳洲龍蝦、極品鮑魚、法國鵝肝等頂級食材。
林曉徑直走到雙開門冰箱前,拉開櫃門。
他拿出一顆帶刺的黑刺榴槤,重重砸在案板上。
又從調料櫃裡,翻出一瓶十年陳的山西老醋。
楚瑤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死死摳住門框。
「林老闆,我爺爺最討厭榴槤的味道,聞到就會吐!」
「而且陳醋……太刺激了!」
林曉沒有理她。
「他現在的嗅覺和味覺,都被檀香味麻痹了。」
「常規食物,喚不醒他的食慾。」
「必須用最極端的味道,強行撕開他的味覺防線。」
林曉抄起厚背菜刀,刀刃對準榴槤頂部,用力劈下!
堅硬的外殼應聲裂開,露出裡面金黃的果肉。
一股霸道的榴槤臭味瞬間席捲了整個廚房。
林曉戴上一次性手套,將果肉盡數掏出,扔進一個透明玻璃大碗。
他拿起一根木質擀麵杖,對著碗裡的果肉用力搗砸。
果肉在撞擊下化作粘稠的泥狀。
林曉擰開老陳醋的瓶蓋。
半瓶黑褐色的醋汁,盡數傾倒進榴槤泥里。
刺鼻的醋酸與榴槤的臭味混合,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如同發酵失敗般的詭異氣味,直鑽鼻孔。
站在門口的楚瑤捂住嘴,控制不住地乾嘔了一聲。
她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臉色發白。
林曉打開燃氣灶,架上一口黑色砂鍋。
他把陳醋榴槤泥倒進鍋里,加入兩碗清水,開大火熬煮。
高溫讓那股味道成倍放大。
廚房裡的排風扇瘋狂運轉,卻根本無法撼動這股霸道的氣味分毫。
林曉轉身,從案板上抓起一把晶瑩剔透的特級雪燕。
此物最養虛弱之人。
雪燕入水,迅速泡發成透明的絲狀。
砂鍋里的液體開始沸騰,冒出巨大的氣泡。
氣泡每一次破裂,都噴發出更濃郁的酸臭。
林曉將泡發的雪燕撈出,全部倒進砂鍋,拿起長柄木勺快速攪動。
雪燕在沸騰的陳醋榴令汁里翻滾,漸漸染上了湯汁的顏色。
他關掉火。
取出一個青花瓷碗,盛了滿滿一碗。
濃稠的湯汁呈現出詭異的暗黃色,上面漂浮著幾根半透明的絲狀物。
熱氣蒸騰,那股酸臭味濃得化不開。
林曉端著碗走出廚房。
唐裝男和白大褂醫生正站在樓梯口。
聞到這股味道,唐裝男捂著鼻子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在牆上。
「你弄的什麼東西!想用大糞把我爸熏死嗎!」
唐裝男揮舞手臂,沖門口的保鏢咆哮。
「把他手裡的碗給我砸了!扔出去!」
兩個黑西裝保鏢衝上來,伸手抓向林曉的肩膀。
林曉端著碗,身體微側。
右腳抬起,精準地踹在左邊保鏢的膝蓋上。
保鏢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林曉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右邊保鏢的手腕,向後一拉。
保鏢失去平衡,一頭撞在樓梯扶手上,當場昏死。
林曉端著碗,一步步走上樓梯。
他直接撞開唐裝男的肩膀,走進老爺子的房間。
房間裡的檀香味,瞬間被陳醋榴槤的味道吞噬、撕碎。
這股味道霸道無比,不留任何餘地。
林曉走到床邊,將青花瓷碗放在床頭柜上。
濃烈的酸臭味直撲老爺子面門。
原本昏迷的楚老爺子,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
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好臭……好酸……」
老爺子發出沙啞的聲音,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雙手竟撐著床板,自己坐了起來!
楚瑤跑進房間,看到這一幕,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醫生站在門口,下巴幾乎砸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的肌體力量……」
林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端起碗,用銀勺舀起一勺粘稠的湯汁,遞到老爺子嘴邊。
老爺子沒有抗拒,張開乾癟的嘴,一口吞下。
陳醋的極酸,率先在口腔炸開,瞬間激活了萎縮的味蕾,刺激著唾液腺瘋狂分泌。
緊接著,榴槤的濃烈異香直衝天靈蓋,撕裂了檀香味帶來的嗅覺屏障。
雪燕順著喉嚨滑入胃裡。
溫熱的湯汁包裹住痙攣的胃壁,帶來一陣久違的暖意。
老爺子渾身一震,枯瘦的雙手一把抓住林曉的手腕。
「還要……我還要!」他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林曉把碗遞給楚瑤。
「你來喂,慢點。」
楚瑤接過碗,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舀起一勺湯汁,送進爺爺嘴裡。
老爺子大口吞咽,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暗黃色的湯汁順著他嘴角流下,滴在白色的病號服上,他卻毫不在意,一勺接著一勺。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汲取生命。
【情緒值+2000,來自瀕死者的生命渴望。】
【情緒值+2500,來自頂級富豪的味覺狂歡。】
【情緒值+1800,來自厭食症患者的靈魂救贖。】
系統面板在林曉視野中瘋狂刷屏。
不到兩分鐘,一碗湯汁被吃得乾乾淨淨。
楚瑤拿著空碗,愣在原地。
老爺子靠在枕頭上,長長呼出一口熱氣,原本蠟黃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紅潤。
「我活了八十年,第一次吃到這麼夠勁的東西。」老爺子咂了咂嘴。
他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門口的唐裝男。
「老二,把那個什麼米其林廚子給我趕出去!」
「以後楚家的飯,全包給這位小兄弟!」
唐裝男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抓著門框。
「爸!他這就是歪門邪道,用這種臭東西刺激您的神經!」
林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歪門邪道,也比你點的薰香強。」
他走到香爐前,抬起右腿。
一腳,將半米高的銅香爐踢翻在地!
沉重的銅香爐砸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香灰撒了一地,裡面滾出幾顆黑色的藥丸。
藥丸散發出刺鼻的腥甜。
白大褂醫生看到藥丸,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檀香里摻了斷腸草的提取物,會讓人厭食嘔吐。」林曉指著地上的藥丸,聲音冰冷。
「你想讓他早點死,好分家產,對吧。」
房間裡,死寂一片。
楚瑤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唐裝男。
「二叔,你竟然給爺爺下毒!」
唐裝男渾身發抖,指著林曉的鼻子。
「你血口噴人!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門外走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十幾個黑西裝保鏢衝進房間,將林曉團團圍住。
為首的保鏢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甩棍,在空中划過一道厲風,對著林曉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林曉沒有躲。
他反手從褲兜里,掏出那塊黑色的天擊木牌。
木牌擋在甩棍的必經之路上。
保鏢看到木牌,瞳孔驟縮,用盡全身力氣硬生生收住力道,甩棍懸停在半空。
「楚家家主令在此,誰敢動他!」
楚瑤大喊一聲,擋在林曉身前。
唐裝男發出一聲冷笑,竟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楚瑤。